第514章 是王妃的那個夫人嗎?
深夜。
季宴時聽聞身邊傳來一大兩小平穩的呼吸聲,睜開眼,先後點了沈清棠和糖糖的睡穴。
隨即坐起身,借著窗外一天比一天圓一天比一天亮的月光,側頭看著沈清棠和兩個孩子。
平日裡讓人心生敬畏的眼中漸漸塗上一層溫柔。
薄唇唇角微微上揚。
很快門闆上傳來有規律的輕敲聲。
季十一在門外輕聲提醒:「主子,族老他們都已經等著了。」
「嗯。」季宴時應聲,彎腰抱起果果,出門。
季十一恭敬的等在門外。
季宴時在前走,季十一跟在後。
季十一望著季宴時的背影,三番兩次欲言又止。
季宴時明明沒回頭,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對季十一道:「想問什麼就問吧!」
聽語氣,季宴時心情像是不錯,季十一大著膽子問:「主子,你不是最討厭睡別人的床?」
怎麼會主動提出去秦征的房間治療?
哪怕被褥都是新換的,也不應該在季宴時的考慮範圍之內。
季宴時腳步沒停,也沒回頭看季十一。
就在季十一以為季宴時不會回答的時候,季宴時突然開口,「嫌棄你們。」
季十一:「……」
那倒是委屈您了!
為了嫌棄我們,還得屈尊降貴到我們院子裡。
之前秦征也住在沈清棠他們的院子裡。
後來季宴時回來之後,他就搬了出來和季姓數字護衛們在一個院子裡住。
憤憤的季十一頭一次生出質疑季宴時的想法。
他覺得季宴時說謊了。
或者說,沒說主要原因。
又走了幾步,才明白過來,季宴時說的是嫌棄他們進沈清棠的房間。
不知道是今晚的月色太美,還是方才季宴時的態度給了季十一狗膽,他脫口而出:「主子你是怕吵醒棠姑娘?」
季宴時停住腳步。
季十一倏的單膝跪地,認錯:「屬下知錯。」
他逾矩了。
季宴時轉過身,垂眸看著他道:「叫夫人。」
季十一:「……」
王爺什麼意思?
他猜對了?
就是怕吵著沈清棠?
隻糾正對沈清棠的稱呼什麼意思?
沈清棠未婚生子,以至於大家對她的稱呼都不統一,叫什麼的都有。
季十一跟季十七待久了,便隨著他一起叫棠姑娘。
可王爺為什麼會堅持讓他叫夫人?
打哪兒論的?
是王妃的那個夫人嗎?
在地上跪了好一會兒,季十一還一頭霧水。
眼看季宴時都要進他們院子裡,才匆匆起身,拍打了下膝蓋上的土,追上去。
秦征、族老以及季姓數字護衛們都已經等在院子裡。
向春雨也在。
族老看見季宴時就嫌棄:「你是我見過最事兒的人!沒有之一。」
他自小就有煉蠱天賦,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煉出蠱王,成為南疆蠱族的族長後,更是眼高於頂。
天天被人敬著、畏著,也養出了不少臭毛病。
哪怕在山頂上,天天來求他的人絡繹不絕,想著法的哄他。
可就這樣,他都比不過季宴時。
季宴時比他還難伺候。
明明有求於他,卻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要換了別人,他也就弄死了。
而季宴時,開出的條件讓他無法拒絕。
不但不能拒絕救治他和小果果,連賭咒發誓再不下山的諾言都破了,還隻能將就忍季宴時的臭毛病。
最多,嘴上擠兌兩句。
季宴時沒搭理族老,自顧自進了秦征的房間,把果果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朝跟進來的族老伸手,「來吧!」
族老沒動,隻是看著季宴時的眼睛問他:「你可想好了?要用你的命換這孩子的命?」
季宴時淡淡瞥了族老一眼,「我不會死。」
族老氣笑了,「是是是!你是閻王的活爹。你死不了。」
話說的同時,族老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罐。
瓷罐比向春雨手裡的白瓷罐更精緻,隻是小了不少。
族老打開蓋子,兩條紅線一樣的蟲子緩緩爬出,乖巧的停在瓷罐邊緣。
「你死不死我不知道。反正,錐心之痛你肯定要受。」
季宴時伸手。
離他最近的季六二話不說掏出一柄小刀,去掉刀鞘,把刀把放在季宴時掌心。
季宴時在自己小臂上劃了一下,立刻出現一道皿口。
族老又沒忍住提醒季宴時:「其實,你割破手指就行。」
季宴時搖頭,把皿滴在果果眉心,「她看見不好。」
「誰?」
季宴時沒說話,擡手示意讓護衛們都出去。
不想走的秦征在季宴時威脅的眼神下,也跟著退了出去。
族老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說沈清棠?卧槽!」族老沒忍住爆了粗口,「你一個活過今日不知道有沒有明日的人,竟然還會關心沈清棠會不會看見你手指上一個小破傷口?
倒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癡情種。
你知不知道我手裡這對蠱叫什麼?」
族老自問自答:「叫紅線。這可不是月老的紅線,是奪命紅線。
它能把小娃娃感受到的痛苦都轉移到你身上。
而自己本就要承受蠱蠶食心脈之痛,要再疊加蠱王吞噬無雙之痛。我怕你……」
季宴時打斷族老:「動手。」
族老:「……」
族老念著季宴時聽不懂的咒語,隻見兩條紅線在半空中劃過,一條消失在季宴時的傷口裡,一條消失在果果眉心的紅點裡。
季宴時瞬間挺直背脊,鼻尖和額頭上起了細細密密的汗,握住床沿的雙手過於用力,指骨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族老開始數數。
「一。」
「二。」
「三。」
「……」
「十。」
季宴時歪倒在床上,手無力的垂在一側。
族老「嘖!」了聲,感慨:「不愧是敢和閻王搶命的人,這都能堅持十個數。」
尋常人紅線入體就暈了。
不,尋常人壓根就活不到這會兒。
向春雨立刻上前給季宴時把脈。
還好。
活著呢!
向春雨鬆了口氣,再探,就是淩亂到孫五爺可能都把不出來的脈象。
「別探了!沒用。」族老把空掉的小瓷罐收回懷中,「他什麼情況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
本來隻需要蠱王蠶食掉他體內的蠱,他就能恢復正常。
誰承想他半路醒來,說另外一隻原蠱在龍鳳胎身上。
關鍵是還真讓他說中了,另一隻蠱真在這個小傢夥……」族老指了指裡側的果果,「身體裡。如今不但要救季宴時還得救小果果。
他們中的無雙蠱不是成雙蠱。
本就是你死我活的蠱,怎麼可能同時都救?下山前或許還多少有點可能,如今怕是更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