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王妃
沈清棠:「……」
「不是說不用他買?」
「你哥說這裡掛著沈宅的牌匾也是季宴時的地盤,得自己買的房子才是沈宅。」
沈清棠:「……」
她站起身,「你知道我哥去哪兒買房了嗎?」
秦征搖頭,「不清楚,大概去牙行了吧?」
見沈清棠這麼激動,納悶道:「你哥就買個院子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以沈家現在的財力,隻是在雲城添個落腳處而已,又不會傷筋動骨。
沈清棠一邊往外走,一邊沒好氣道:「你又不是頭一次來雲城,不知道雲城什麼情況?雲城的房契有用嗎?」
秦征徹底清醒過來。
沒用。
雲城崇尚武力解決問題。
房契不代表房子的歸屬,拳頭才代表。
否則以沈清棠的手裡的錢財也不至於上來就搶薛林的鋪子。
沈清柯一個外地人去找人牙子買房,得被坑的褲衩都不剩。
買來的房子就算有房契也不一定是房主的。
沈清棠著急,把孩子還給李婆婆和夏荷。
秦征隨手抓了幾個包子跟上沈清棠,還大方的分給沈清棠一個,「諾,有福同享,給你一個包子!」
沈清棠:「……」
你是懂借花獻佛的。
兩個人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沈清棠和秦征找到沈清柯所在的牙行時。
他剛剛簽好契書。
沈清棠拿過契書看了一眼,房子跟沈清棠的沈宅就隔了一條街。
沈清柯見沈清棠來還埋怨秦征,「秦征你怎麼出賣我?不是說好要給清棠一個驚喜?」
秦征艱難的咽下最後一口包子,「就怕不是驚喜是驚嚇。」
沈清柯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他買個宅院而已,怎麼成驚嚇了?
他在北川當了那麼久的縣令,對各種文書都有涉獵。
買房的過程雖然過於順利了一些,但是他看過,手續全部是合法的。
牙行是在衙門備案過的合法牙行,賣家也真的有房契。
去衙門辦理過戶,流程也全部合理合法。
沈清棠輕嘆一聲,拿著新鮮出爐的契書捲成筒狀,「這種契書在雲城隻有官府認。」
「什麼意思?」沈清柯不解,「官府認不就行了?」
秦征幫沈清棠解釋:「官府認,土匪不認。官匪勾結。你這房子買了大概率住不進去。」
沈清柯不服:「那不能!牙行的人領我去看過。很是寬敞的五進院子。」
沈清棠問沈清柯:「二哥你去看宅院時,院子裡可有人正在居住?」
沈清柯點點頭又搖搖頭,「有是有。不過人牙子說房東著急賣房,已經在往外搬了。」
他頓了下,又補了一句,「我去的時候確實看見人來人往,府裡的僕從們正在把家裡的物件搬到門外的馬車上。
為了防止被騙,我還特意甩開牙人,找搬家的僕役問了問。他們說是要搬走。」
因此,沈清柯才相信是自己趕巧了,恰好買到一處合適的院落。
早一天人家都沒搬。
可能房東著急用銀子,價格也合適。
沈清柯打聽過,這一套宅院比市價便宜了兩成。
也確實是房東所有,沒有官司,沒有抵押,沒出人命不是兇宅。
沈清棠搖頭,「他們確實是要搬家,卻不一定是自願搬家。我如果沒猜錯的話,是有人要侵佔房東的宅院。
房東抵抗無果,隻能被迫收拾東家搬家。
為了減少損失,把房子掛在牙行,看能不能找個冤大頭接手。」
也是他們運氣好,恰好碰見沈清柯這個心疼妹妹,一心要給妹妹安個娘家的沈清柯。
沈清柯:「……」
還是有點不相信,「這雲城好歹是府城,就沒有點王法了?哪能光天化日之下搶房子?」
「我還搶了一條街呢!」沈清棠反駁,「我也沒房契。」
從薛林手裡搶來的。
沈清柯正色道:「那就是你不對。清棠,別人作惡是別人的事。你可以以惡制惡,但是不能和惡人行一樣的事。」
沈清棠:「……」
怎麼還上起教育課了?!
沈清柯把沈清棠捲起來的契書,認真鋪平,沿著中縫折好。
一折,兩折,三折。
折成合適的大小收入懷中。
沈清柯摺紙的動作很慢。
整個過程裡卻無一人開口。
隻秦征給了牙行的人一錠銀子,把他們都打發出去。
沈清柯把契書收進懷裡,對沈清棠道:「清棠,你是女兒身,自幼除了識字,讀詩詞歌賦之外,看的是女則女戒。
可我是男兒身,我學的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之前在北川,咱們為生活所迫,做過一些情非得已的事。
可是如今你不在北川,你在雲城。
你將來是王妃,是這一城百姓的王後。
你以前隻是沈家女,是沈東家,你可以行事無顧忌。
隻要不觸犯律法,不傷及無辜,你想做什麼就要做什麼。」
沈清棠沉默。
不管怎麼說,她確實沒想過契書的事。
她這人兩輩子都跟野草一樣,都需要憑藉強大的生命力從苦難中掙紮出來。
到雲城之後,了解雲城之後,她也很快融入雲城。
雲城的商業版圖是這樣,她也入鄉隨俗借宋焰的刀架著薛林的刀奪下了川七街。
包括沈記商場在內,整整十間鋪子都是薛林的。
但,薛林的鋪子怎麼來的,沈清棠沒問過。
一來是忙,沒顧上。
二來是,每一間鋪子都過了很多手,恐怕薛林都不知道這些鋪子的店契在哪裡。
之前不覺得有什麼。
沈清柯這樣一說,沈清棠覺得好像也有道理。
沈清柯接著道:「清棠,身為一個商人你做的沒錯。可身為一個王妃,你這樣不對!
你要做的不止是虎口奪食。
跟人搶地盤,搶生意都是次要的。
你要輔助季宴時治理這一座城,你要把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情解決掉。
把店鋪、住宅還給他們本來的主人。」
沈清棠閉上眼長嘆一聲:「二哥,你這樣說,我會覺得壓力很大。」
以前知道嫁給季宴時要付出代價。
如今看來,不止是代價大,做事也得偉光正。
一不小心就得接受道德的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