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進宮
方南枝也交過家境富裕的好友,從於正海到鄭宛茹,都比以前的方南枝富裕。
但他們之間交往,都是有來有回,沒有完全倒貼的。
王棄尷尬了下,為自個解釋。
「當時,我還是世子,並不知道銀錢的重要,以為不過是些俗物,哪能比的過情誼?失勢後,見識人情冷暖,才知道金銀的貴重。」
因為他找王冗打了一架,父親開口,罰了他月銀,他手中沒能用的錢,險些去典當東西。
其實以前,他也被罰過。
但當時父親不給,總有母親給,根本不在意這種懲戒。
可母親沒了,父親……視他如累贅。
方南枝沒體會到他的心酸,隻有滿滿的羨慕。
她可從小就知道錢多重要,當初大伯和爺奶,為了十兩銀子,就要逼著她去當童養媳的。
於是,她嫉妒道:「怪不得你會輸給王冗了,那位可是很懂這些,上次京城點心大賽,他積極參與,就是為了王家產業。」
王棄一愣。
有些不高興,但又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當時他傲的如同不是這凡世間的人,而世家之所以地位超然,正因為一代代家業的積累。
他把這些當成俗務,隻有心準備在朝堂施展抱負。
能不輸嗎?
父親是因為這個才選中王冗的嗎?不對,王棄搖搖頭。
當時王冗才回府沒兩日,父親怎麼會知道他的品行?
到底他在父親心中地位,比不過王冗吧。
車裡一時安靜下來,秦彥左右看了看,從車座底下抽出棋盤來。
「王兄,可否指教一二?」
兩人對弈,方南枝在棋術上略差了些,就沒參與,隻看的津津有味。
夕陽西下,車隊總算到了京城門口。
方南枝忍不住出了車廂,站在車轅上眺望。
「哇!」
城門可比府城的高多了。
「這門匾的字都透著古樸、威嚴。」
「當然,這是以王大師的字為模闆,拓印出來的。」王棄也出來了。
趕車的袁伯一邊拉韁繩,一邊囑咐:「小姐,王公子,你們還是進車裡去吧,站著太危險了。」
王棄護衛騎馬趕上來,喊道:「少爺,我們要回老宅嗎?要不,我先進去通知人來接?」
也不知怎麼,少爺回京路上,居然還能交上朋友了。
「先不回,去西三街。」那裡有處宅子,是母親陪嫁裡的。
「這……」護衛遲疑,少爺好不容易回來了,卻不回家和長輩們請安,要是被發現了,肯定又免不了被責罰。
王棄已經和秦兄兄妹告辭,還邀請他們有空,可以去西三街找他玩。
主僕倆走遠。
方南枝才要老實回車廂。
前頭就有人喊:「白武,你可算回來了,將方大人一家接來沒有?」
「魏刀,你怎麼來了?」白武聽見,趕緊上前。
「當然是少將軍吩咐的,派我來城門口盯了四五日了,你也太拖延了。」
魏刀身材魁梧,腰間挎刀,最顯眼的卻是左臉有一大塊紅斑,看上去瘮人無比。
他也是方銀的心腹之一。
白武笑呵呵拍了拍他肩膀,拉著來給方銅他們行禮。
在城門口沒說太久,後面還有馬車排隊呢。
魏刀就領著他們進城去。
周禦史派來接親爹的下人,也跟魏刀一塊來的。
結果還沒能和自家老太爺說上話,就見老太爺的馬車也跟著魏刀走了。
他隻能趕緊追。
哎呦喂,老太爺,周府和將軍府可不在一個方向啊。
就這麼著,方南枝隻能透過車窗,匆匆看一眼熱鬧繁華的京城,直接就到了將軍府。
闊氣的「方宅」二字,看的方南枝直樂。
嘿嘿嘿,她二伯出息了,帶她換大房子住。
「爹,你看看我二伯,你可得好好努力啊。」她欠揍的拍了拍爹的肩膀。
方銅翻白眼:「少望父成龍,我年紀大了,壓力大容易睡不著。」
「不過,二哥的宅子,就是我的。」他厚顏無恥。
他們可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秦彥壓住上揚的嘴角:「爹,咱進去吧。」
又不是客人,還用等人接嗎?
方銅回神,讓閨女兒子去扶周老,還有客人呢,得讓人進去喝杯茶。
「師傅,您累不累,要不我一會兒給您針灸兩下?」
人年紀大了,坐車顛簸還是很受罪的。
「不必,為師緩緩就好。」周老拒絕。
剛要邁門檻,一陣急促的馬嘶鳴聲傳來。
「周老禦醫,陛下急召,太子病危,還請您進宮一趟。」
馬上的人穿著禁軍衣裳,神情很是焦急。
周老一愣。
「現在嗎?老朽連日奔波,身上有些狼狽,此時進宮,隻怕衝撞了貴人。」
「周老,太子殿下情況危急,實在耽誤不得,陛下不會計較這些的。」來人急得恨不得動手,親自拉他。
周老沉吟了下,依舊不急不躁。
「可老朽現在並非官身,出入宮廷得要……」
「這是東宮的令牌。」
來人單膝跪地,恭敬將牌子呈上去。
看清令牌,周老一下就不猶豫了:「走,枝枝,拎著藥箱,隨我進宮。」
「是!」方南枝的聲音裡差點沒壓住喜悅。
剛進京就能進宮長見識了!
但她很快收斂,太子病危,她太高興,被認為幸災樂禍怎麼辦?
方銅沒閨女心大,頭皮都有點發麻。
「周老,枝枝還小……」
秦彥同樣面色嚴肅,拉了下妹妹。
宮裡可不是好玩的,和龍潭虎穴不差什麼。
一個禮儀行不對,都可能丟了性命。
禁軍也有些疑惑:「這小姑娘是……」
「枝枝是我徒弟,以前就給太子殿下看過病。」周老太醫一本正經。
啊?
方南枝想撓頭,師傅不是說,醫者不能在患者的事上說謊,隻能隱瞞嗎?
她啥時候給太子看診過?見都沒見過啊。
可禁軍已經注意到方南枝身上的玉牌,正是太子殿下貼身之物。
他態度當即恭敬起來:「這位小姐,請!」
方南枝扶著師傅上馬車,周老對憂心忡忡的一家人微微頷首,暗示他們安心。
方銅怎麼能安心,他小跑著追了兩步。
「那什麼,這位大人,要不我也進宮吧?我是朝廷九品命官,該給陛下請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