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出宮
此刻,皇帝臉上的表情近乎癲狂,目光幽幽的似乎要殺人。
「你說什麼?」
「噗通!」
禁軍首領直接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抖:「方小大夫強行帶太子出宮……」
皇帝閉了閉眼,大步離開。
方南枝憑藉令牌,還算迅速到了宮門口。
守門的護衛卻不放行了。
深夜進出宮,都要有陛下的令牌才行。
正僵持,皇帝到了。
濃郁的夜色中,皇帝的臉色好像染了陰雲,遲遲散不開。
「見過陛下。」
眾人忙行禮,周老遲疑了下,隻在轎輦上微微屈膝,手沒離開太子手腕。
皇帝的視線從轎輦上掃過,很快落到跪在前頭的小身影上。
「方小大夫,有多少把握救治太子。」
沙啞的嗓音,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性。
「陛下,太子已經油盡燈枯,枝枝隻是試試……」
周老開口。
「回陛下,隻要清衍能活著隨我到將軍府,我就有完全把握!」
方南枝卻打斷。
皇帝的眼神瞬間淩厲起來,周老急得額頭冒汗,他是看重太子,但也不想讓小徒弟陷進去。
這丫頭一向穩重,今個是怎麼了?
他想開口找補找補,可皇帝不給機會。
「方南枝,你是陳子曦之女?你可想為陳氏復仇?」
方南枝蹙眉。
「陛下,臣女目前隻想知道真相,若真有冤屈,自然要盡為人子女的本分。」
方銅在心底嘆氣,傻丫頭,說話那麼直白乾什麼,騙騙皇帝不就行了?
周老是不知道他想法,知道了非得罵出聲,父女倆一個比一個膽子大。
一個直言不諱,一個是想欺君嗎?
皇帝冷笑:「若是太子不願意幫你……」
「陛下,陳氏的事和太子有什麼關係?」方南枝擡頭,直視龍顏:「起碼現在沒有扯上關係,我來救太子,和陳氏怎樣無關,更不會因陳氏的案子,牽扯上太子。」
不管有沒有冤屈,也不是太子造成的。
皇帝眼神晦暗不明,最終下令:「護送太子出宮。」
所有人暗暗鬆口氣,方南枝更是沒等皇帝開口,就自個爬起來了。
「快快快!快走!」
宮門打開,太子從轎輦換到馬車裡,一路疾速又平穩,趕往將軍府。
一路上,太子的脈象雖兇險,但好在一直有一絲的生機。
方府大門敞開,秦彥和錢鳳萍早等著了。
方銅把太子背下來,想想朝兒子的院子去。
方南枝讓清閔帶人,守在前院就行,不用去後面。
清閔雖然不放心,但隻能答應。
方南枝取出了藥丸,都沒等太子被放在榻上,就開始喂。
但昏迷的太子吃不進去。
「用水融了。」
周老也顧不上問這是什麼葯,他隻知道,太子救不回來,不僅他死,小徒弟也得陪葬。
居然在皇帝面前大放厥詞!
秦彥端來水,丸藥扔進去,一點變化沒有,他甚至用手指攪了攪,也沒用。
周老瞳孔一縮,這什麼葯,居然不融水?
「嘴對嘴喂試試。」
他下意識道。
「我來我來!」
方銅趕緊擠過來,生怕閨女,咳咳。
他直接把藥丸含住,方南枝在某些清衍脖頸處一按,他才微微張開嘴。
方銅把藥丸餵了進去,又立刻給他灌水,好順下去。
藥丸餵了後,周老一直在把脈,三息、十息、二十息、都沒變化。
方家人也瞪大眼睛,等著看情況,可太子已經雙眸緊閉,沒變化。
周老的心越來越沉,太子已經的脈搏,沒有了。
他顫顫巍巍伸出手,在太子鼻息間放了會兒,什麼都沒感受到。
一滴淚從眼角劃過,到底還是……
就在這時,夜空中一道亮光閃過,電閃雷鳴聲似乎就在耳邊響起。
「轟」一聲炸響的同時,清衍猛然睜開眼睛,直不楞登坐起來。
正悲痛欲絕的周老嚇的一屁股坐地上。
「師父。」
方南枝來扶人,但扶不動。
清衍雙目空洞,靜靜坐著,然後他身上開始出黑色、紅色交織在一起的光芒。
這下,方南枝也看呆了。
隻見兩色光芒越來越多,似乎繞著清衍層層運行,到最後,似乎形成一個巨大黑紅色的蠶繭,把清衍完全包裹起來。
所有人目瞪口呆,方銅第一時間跑向房門,雖然已經關上了,他還是堵在門口,怕有人硬闖。
屋裡的人能看到蠶繭,外面人隻能察覺方將軍府上空,不對勁。
一開始是電閃雷鳴,劈了院裡好幾棵樹,然後是出現半黑半紅的圓乎乎的天象,要不是月亮還高掛在天上,他們幾乎以為看錯了。
再然後,黑紅色交融,又突然炸開,成了靈力光點,全都進了秦彥的院子。
清衍其實是有意識的。
從藥丸進入體內,他的意識就蘇醒了。
他先是感覺身體越來越冷,好像被靈魂被困在冰窟裡,慢慢無知無覺起來。
不過轉身,他意識又很清楚,感覺藥丸在體內劃開,在身體各處遊走,多數進了心臟。
蠱蟲就在那裡,躁動,可很快沒了動靜。
然後天地間,似乎有某種能量在匯聚,一點點進入他的體內。
他能聽到周老、枝枝,甚至方叔的聲音,但他動不了,身體不受控制,給不了半點反應。
「轟隆!」
雷鳴聲更響亮了,清閔等人都不敢站在院子裡,回了屋子。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雷閃過,劈在地上,地上瞬間焦黑一片。
清閔看的咽了咽口水,吩咐:「都撤出將軍府,圍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
暗衛們立刻動了。
此時,天地異象還沒有結束,黑紅色的蠶繭消失後,清衍周圍出現一灘黑泥。
屋裡所有人都捂住口鼻,太味了,比村裡茅坑都臭。
周老被熏得恍惚,感覺自個做夢呢,是不是太子病危這事,根本沒發生?
都是他的錯覺吧?
因為此時,清衍懸空而起,飄在半空中,有淡金色的影子,從上空落下,停在他身上。
屋裡人沒看清影子是什麼,但清閔看到了,在皇宮攬月樓,心神不寧,半夜賞景的皇帝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