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冠軍侯
萬寶閣也是沈家的產業,囊括了無數珍奇寶物,有海外的,有大燕自產的,隻服務上層圈子,古代的奢侈品專家。
蕭天愛進去,胖胖的掌櫃的,急忙跑出來,親自招待,一張臉笑的見牙不見眼:「小姐好,小的早盼著小姐光臨呢,可算等著您了,需要什麼?您儘管吩咐,給小的一個孝敬的機會。」
蕭天愛一陣好笑,這個掌櫃的,真會說話!
「你叫什麼呀?挺會說話的,我隨便轉轉,太後壽辰,選件禮物,你幫我掌掌眼吧!」
掌櫃的道:「小的汪全,最近還真進來一批貨,就是為太後壽辰準備的,您先選。」
蕭天愛樂了,做買賣的,消息靈通眼皮子活,才能賺大錢,他這個掌櫃的做的挺合格的!
「不錯,回頭我在外公那兒,幫你美言幾句!」
「謝小姐,咱們樓上雅間請,小的取來,您一一過目。」
蕭天愛頷首,擡腳往樓上走。
「蕭小姐,請留步!」
有人喊住了她,蕭天愛回頭,穿著大紅灑金百褶裙,月白上衣的年輕女子,面如滿月,五官雖不是絕美,卻很大氣,眼神傲慢,眉宇間的高高在上,讓她很是熟悉。
她梳著婦人髮髻,看來是嫁了人呢,首飾不多,卻件件都是珍品。
「你是……」
蕭天愛記憶中,沒有這個女子的印象。
「初次見面,冒昧打擾了,我是冠軍侯的妻子,也是當今公主,趙玉葳!」
蕭天愛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居然是景佑帝的女兒,也是唯一的公主殿下。
景佑帝子嗣不豐,除了太子,楚王,還有兩個未成年的皇子,公主卻隻有一位,可以想得到,她有多受寵。
不過這位公主一向低調,又嫁了人,很少出席宴席,去年又遠赴西北,探望冠軍侯,所以蕭天愛還是第一次見。
「大膽,見了公主,還不跪下!」
眉眼犀利的女官,出言呵斥道。
蕭天愛收斂情緒,屈膝行禮:「見過公主殿下,不識公主真容,請恕罪!」
「無妨,等你嫁給皇叔,就是我的嬸嬸了呢,咱們還是一家人呢!」
「公主寬厚,謝公主!不知公主喊我,所謂何事?」
公主走到她面前,蕭天愛讓開路,請她先走,聽她道:「自然是想截了蕭小姐的心愛之物了,本宮也得準備皇祖母的壽辰禮物,蕭小姐不介意本宮一起挑一挑吧?」
蕭天愛隻能道:「公主言重了,你先挑,禮物隻是心意,各有千秋,算不上截胡!」
「好,都說蕭小姐聰慧過人,懂事兒乖巧,溫順漂亮,皇叔選你就對了,比師喧瑤那個眼高於頂的貨色強多了,本宮就不客氣了!」
看似誇她的話,聽著卻怎麼都不順耳,合著在她眼裡,自己和師喧瑤,都是一種貨色,無非是成色好壞。
壓下心中的不滿,含笑應付著,這些天潢貴胄,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汪掌櫃跟著伺候,和她使個眼色,要不要截留幾件最好的?
蕭天愛搖頭,沒必要因為一件禮物,和公主結怨。
汪掌櫃明白,讓人擺了滿屋子珍奇古玩,有鶴鹿同春的屏風,有壽星公的名家作品,還有整塊玉石雕刻的壽桃,足以以假亂真。
每一樣都給公主介紹來歷,公主隻靜靜聽著,看著,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新進的壽禮,都在這兒呢,可有公主心儀之物?」
公主看了蕭天愛一眼,「蕭小姐會選哪一件呢?雖然珍貴,也就那樣,不算多稀罕!」
蕭天愛摸不準她的心思,看了一遍,道:「我也是剛來,看著哪件都好,不敢越俎代庖,公主覺得哪件好,就選哪件吧。」
公主放下茶盞,眉眼低垂:「萬寶閣不過如此,沒幾樣拿得出手的的好東西,本公主都沒看上,掌櫃的,你說怎麼辦?」
往椅子上一歪身子,平添幾分漫不經心,汪掌櫃卻不敢掉以輕心,擦擦汗道:「鋪子裡倒是還有幾件珍品,小的都取來,希望能讓公主滿意。」
這次他親自去取,一件珍珠穿成的簾子,顆顆圓潤,價值不菲。
一套祖母綠的頭面,顏色極為純正,水頭通透無比,極品祖母綠,是店裡的鎮店之寶。
還有一架一人高的自鳴鐘,上面鑲嵌著各色寶石,是西洋物件。
其他林林總總,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公主,小店兒的鎮店之物,可都在這兒了,您要是再看不上,小店兒也無能為力了!」
公主這才有了幾分興緻,「就這套祖母綠頭面吧,這個名字好,多少錢?」
汪掌櫃的看了看蕭天愛,她道:「給公主最低價,要個本錢吧!」
公主卻斜睨著她:「看不起本宮呢,該多少就多少,本宮還能差你的錢!」
「小店兒標價十萬兩,給您算九萬兩,公主意下如何?」
公主站起來,「給他十萬兩,蕭小姐留步,告辭!」
蕭天愛親自送她出門:「公主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一轉身看到汪掌櫃站在自己身後,並沒有做成天價單子的喜悅,反而苦著一張臉:「小姐,這錢,咱們能收嗎?」
「收,為什麼不收?
她想用錢裝逼,咱們怎麼著也得配合才行啊?
還能嫌錢燙手呀!
不過,咱也不佔她便宜,給她搭贈一萬塊錢的贈品,寶石金器,隨便什麼,好換成錢的就行!」
汪掌櫃的放心了:「還是小姐有主意,小的就這麼辦。
不過,小姐,您要送什麼禮物呀?
笑的跟你講,冠軍侯和燕王,可是死對頭,公主這次來,就是沖您來的!」
「你跟我說說這個冠軍侯,他和燕王哪兒來的仇?」
來者不善,蕭天愛自然要知己知彼才行。
萬寶閣和城中的勛貴重臣,都有來往,消息也是最靈通的,汪掌櫃說起冠軍侯的事迹。
冠軍侯本是威遠伯長子,祖上是開國重臣,隻是幾代之後,伯府落魄,沒有優秀的子弟,靠著朝廷那點兒俸祿,勉強維持體面。
直到冠軍候龐少淵出生,從小展現出驚人的習武天賦,讀書也厲害,被家族傾力培養。
一次秋獵,奪得頭籌,進入景佑帝的視線,從禁衛軍底層做起,一步步爬上統領的位置。
最後被景佑帝派去西北歷練,恰好燕王受傷,力挽狂瀾,幾次勝仗打下來,穩住西北局勢。
景佑帝大喜,加封他為冠軍侯,接替燕王,鎮守西北邊關。
冠軍侯不過弱冠之年,擔此重任,西北軍中,多得是驕兵悍將,自然不服他,沒少給他下絆子。
最嚴重的一次,屬下沒有及時救援,害得他差點兒深陷敵軍,全軍覆滅。
哪怕後來脫困,有驚無險,盛怒之下,斬了燕王一員大將,轟動朝野。
不管真相如何,兩人的梁子,從那時就難以化解了。
蕭天愛聽完,神色不變,無非是老將和新的首領之間的權利對決,註定不能和睦。
景佑帝將獨女下嫁給冠軍侯,就是打著扶持他,和燕王打擂台的念頭,沒有景佑帝的偏袒,冠軍侯也不會有現在的聲望。
他想讓冠軍侯,成為新一代的戰神,取代燕王,讓他成為歷史。
蕭天愛冷笑:「最是無情帝王家,卸磨殺驢呢!
既然如此,那我還非要跟公主好好爭個高下,不能丟了咱們王爺的臉。
燕王為了這個國家,鞠躬盡瘁,流皿殘疾,還想折辱與他,老皇帝太不夠意思了!」
汪掌櫃擦擦汗,裝作沒聽到她對皇上不敬,問道:「要不小姐送這掛珍珠簾子,同樣貴重。」
「不,簾子留著賣錢呢,我不能沾外公便宜,外公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你去找幾個做首飾的師傅來,我有一個主意,保證壓她一頭!」
正好燕王送來一匣子東珠,她要做一套獨一無二的首飾來。
在萬寶閣逗留一整天,回到家,太陽都落山了。
燕王居然等在門口,煢煢獨立,披著玄色披風,一副安靜美男子模樣。
「等我啊?」
蕭天愛靠近他,主動挽著他的胳膊,有些心疼這個男人,看似堅強的外表,承擔了多少傷害和不公。
「嗯,逛街開心嗎?」
「挺開心的啊,我跟你講,你不要從太後哪裡要東西送給我了,太後肯定會想,人家都是兒子孝順自己,到了她這兒,兒子從自己手裡要東西給媳婦兒,該吃醋了!」
燕王不以為然:「沒事兒,我又不是她親生的,這個醋,吃不著!」
怎麼跟秦嬤嬤說的一樣啊?
要不怎麼說後媽難做呢,突然有些同情太後了,尊貴又如何,沒有人真正心疼她。
「那也不行,該孝順還是得孝順,人家太後也不容易。
吃飯了嗎?一起吃吧!」
燕王有些猶豫,「可以嗎?我看上次,嶽母就不大樂意我跟你來往,按說成婚前,咱們不應該見面的!」
「那你還來見我?行吧,咱就不見面了,燕王殿下,請回吧!」
蕭天愛作勢要走,燕王趕緊拉著她:「為了你,我什麼規矩都不在乎了,要我這麼久不見你,我是做不到的!」
「這樣啊,晚上你留下來吧?」
「啊?這個……,不大好吧?」
燕王紅著臉,腦子裡想著無數不和諧的畫面,心中雀躍,卻又忐忑,要是拒絕她,她會不會以為自己嫌棄她呢?
生氣了怎麼辦?
蕭天愛「噗嗤」一聲笑出來:「想什麼呢?可以去天洛院子裡休息啊,府裡也有客房,還住不下你燕王殿下?」
燕王罕見的不知所措,隱隱帶著些失落,「我沒多想,怕嶽母不高興,都聽你的!」
「行了,逗你呢,在我院子裡吃完飯,吃完早點兒走,別讓娘親知道就行了唄!」
兩人手挽手,甜甜蜜蜜吃了晚膳,飯後一起在小花園裡散步消食。
燕王不經意似的問她:「今天碰到公主了?她有為難你嗎?」
蕭天愛就知道,他憋著心事呢,忍到現在,終於忍不住了,實話實說:「也不算為難,不過也不親近,公主嘛,傲慢些也應該,人家有那個資本。
我有分寸,能應付!」
燕王握著她的手,不自覺緊了緊,「愛愛,總有一天,你不用跟任何人低頭,我會讓你成為最尊貴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