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病秧子
蕭天愛直接騎馬,狂奔趕回皇宮,滿心想的都是趙無疆虛弱的臉,溫柔不舍的眼神,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
「駕!」
城中不準任何人縱馬狂奔,怕傷著百姓,今日卻有人以身試法,城門守衛馬上攔著她:「來人下馬!」
蕭天愛一把勒住韁繩,馬蹄高高揚起,一手高超的騎術讓守衛都驚艷了,更驚艷的是騎馬的居然是個女子。
「本宮乃是大燕皇後,有要事回宮,你等休要攔我,有事兒讓你們上司來見我。」
她沒穿皇後朝服,隻穿簡單的家常便服,眸光犀利,守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心中有些不敢肯定,真的是皇後娘娘嗎?
「參見皇後娘娘,都快讓開,娘娘請。」
門衛統領遠遠見過她一面,慌忙行禮,放她進城。
蕭天愛點點頭,繼續策馬奔向皇宮。
此時趙無疆已經昏迷,張院首正在診脈,朝中重臣候在殿外等候結果,一個個的面色沉重,皇上身體一向很好,這突然昏迷,皇後娘娘又走了,宮裡連個主事兒的都沒有,可怎麼辦才好啊?
蕭濱和夏尚書對視一眼,夏尚書拉著他去僻靜說話,「蕭國公啊,不如你給娘娘遞個消息,讓娘娘和皇子們回來主持大局,皇上這樣子,實在讓人擔憂啊。」
蕭濱為難道:「可是皇上有旨,不準打擾娘娘的,咱們這麼做不是抗旨嗎?要不,再等等,聽聽禦醫怎麼說。」
蕭濱和沈氏聊起過兩人的感情,他是站在女兒這邊的,女兒不肯原諒皇上,肯定是皇上做得不對,女兒有孩子有事業,何苦留在這兒受氣呀?
夏尚書斜睨他一眼,「蕭國公,國事為重啊!」
誰不知道他是妻奴,女兒奴,護犢子的很呢!
「嘿嘿,再等等,再等等,皇上洪福齊天,肯定會沒事兒的。」蕭濱訕笑著,推他回去。
一陣馬蹄聲傳來,兩人詫異,誰敢在宮中縱馬?
一擡頭,蕭天愛白衣黑馬,沖了進來,蕭濱變了臉色:「愛愛,你怎麼回來了?」
「趙無疆他是不是出事了?」
蕭天愛下馬,看到他倆守在外面,臉色煞白。
「還不清楚,你一走,皇上就昏迷不醒,禦醫正在救人呢,你回來了也好,去看看吧。」
蕭天愛大驚,他的身體到底糟糕到了何種程度,真是會演戲,把她都騙過去了。
朝臣們看到她回來,大喜過望,「娘娘回來可太好了,皇上他……」
「本宮都知道了,諸位先回家吧,有事兒本宮通知你們。」蕭天愛邊走邊說,難得的雷厲風行,朝臣們鬆口氣,各回各家了。
繞過屏風,屋子裡滿是藥味兒,張院首正在斟酌藥方,指揮葯童分葯,待會兒拿去熬。
「張院首,他怎麼樣?」蕭天愛慢慢走近,趙無疆虛弱地躺在床上,眼淚忍不住打轉。
「娘娘回來了,老臣就說了,您陪著皇上,他還能儘快好起來,您一走,皇上這股氣兒一洩,陳傷新病都冒出來,哪兒能頂得住啊?」
張院首大喜,中醫講究心情,人的心情好,病就好得快,心有鬱結,藥石無效,他勸過趙無疆,可惜他不聽啊。
「燒的厲害,隻希望明日能退燒,今晚挺關鍵的,日後就算恢復的好,身體也大不如前,小心保養著,連尋常人都比不上,皇上這麼要強的人,拖著這樣一幅身子,肯定不好受。」
「就是說成了病秧子了?」蕭天愛握著他的手,撫平他眉間的川字紋,平靜說道,隻要活著就好。
「可以這麼說,不能太操勞,慢慢養著會好一些。」
張院首帶著葯童出去,留給他們單獨在一起說說話。
蕭天愛徹底控制不住情緒,哭的傷心,淚水滴落在他手背上,「趙無疆,你怎麼這麼傻呀?什麼時候你學的這麼高尚偉大,犧牲你自己了?
你打算瞞我一輩子嗎?不怕我翅膀硬了,納一屋子男寵,不要你這個大醋王了嗎?
你趕緊好起來,我把內力還給你……」
蕭天愛把他的手放在臉頰上,以前沒發現,他的手骨節分明,瘦了許多,心痛如刀攪,他居然在自己面前一直裝的若無其事的樣子,大騙子一個。
「然後呢?」趙無疆不知何時睜開眼睛,聲音沙啞著問道。
「什麼然後?」蕭天愛趕緊擦擦眼淚,露出笑意,醒了就好,就怕他昏迷不醒,
「你把內力還給我,然後去幹嗎?還想走嗎?
我不忍禁錮你在這宮裡,有內力傍身,我更放心些。
等你哪天玩兒夠了,記著我在宮裡等你,能回來看看我,我就滿足了。」
蕭天愛哭笑不得:「你跟我這兒演苦情戲呢,讓我感動你有多癡情?不怕我真的喜歡別人,把你給忘了?」
趙無疆搖搖頭:「不會,有孩子們幫我,我也會給你寫信,我不會讓任何人得逞。」
「呵呵,你這麼說,我就像那風箏,不管飄到哪兒,線都在你手裡,你一拉,我就得回來,合著我還是在你手心了啊?」
蕭天愛有些不悅,這人到什麼時候都那麼霸道,算計重重。
「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趙無疆咳嗽兩聲,「好渴,能幫我倒杯水嗎?」
「臣妾遵命,說的這麼客氣,不像你啊。」
蕭天愛喂他喝了一盞茶水,趙無疆精力不濟,再次睡了過去,不過這次神情舒展很多,手緊緊握著蕭天愛,不捨得鬆開。
張院首熬好了葯,喂他吃下去,蕭天愛整夜守在他床邊,幫他擦汗喂水,親自伺候他,安靜沉睡的趙無疆,如同童話裡的王子似的,俊美溫柔,美的如同一幅畫。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了,伺候的奴才都替換一波,蕭天愛打個哈欠,一整夜沒合眼,難免有些疲累。
摸一下他的額頭,燒退了一些,但是還有些低燒,張院首道:「低燒最難退了,好在最危險的時候過去了,皇上放寬心,按時吃藥,休養幾天看看。」
「本宮知道了,張院首也累了一夜,回去休息吧。」
「娘娘也保重身體,別皇上好了,您再累趴下。」張院首上了年紀,熬了一夜,早撐不住了,扶著葯童回家休息。
「娘娘,早膳準備好了,您用一些吧?」小劉公公過來稟告,不敢看她的臉色。
蕭天愛想抽出自己的手,趙無疆抓著不放,有些無奈,「端過來,本宮在這兒吃,要清淡的米粥小菜兒,皇上醒了,原樣上一份兒。」
她一隻手用了早飯,米粥的香氣瀰漫在屋子裡,趙無疆再次睜開眼睛,有些迷茫,蕭天愛正喝粥,下意識舉著勺子問他:「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
「你喂我!」趙無疆濕漉漉的眸子,讓她想起小四兒,撒嬌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生個病而已,越活越回去了。
「來人吶,伺候你們皇上洗漱,拜託,你能先鬆開我嗎?」
蕭天愛擡擡自己的手,被他握了一夜,手都麻了。
「你保證不走,我就鬆開。」
蕭天愛:「……」
你確定不是小四兒附身了嗎?
「好,我不走。
昨天是誰說的,放你離開,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蕭天愛翻個白眼,合著都是敷衍他的。
「我當然是這麼打算的,可誰讓你回來了?一見到你,我那些決定都給忘了,隻想你陪著我。」趙無疆倒打一耙,就差嘟起嘴巴撒嬌了。
「哈哈……,來,嘟嘟嘴巴,娘娘疼你!」
蕭天愛玩兒心上來,捏著他的臉頰,讓他嘟嘴玩兒。
「咳咳,娘娘,奴才伺候皇上洗漱。」
小劉公公帶著人進來,皇上還是病人呢,娘娘手下留情。
趙無疆瞪他一眼,他好容易和愛愛親近一些,來掃什麼興?
他都多久沒和愛愛這麼親昵了,等了這麼些年他容易嗎?
蕭天愛氣你伺候他洗漱,餵了早飯,看他臉色好一些,內衣都被汗水浸透,擦身子換新的。
趙無疆居然有些臉紅,夾著腿下意識想捂住要害,蕭天愛忍不住笑起來,他還會害羞啊?
「哎喲,生個病還矯情了,你哪裡我沒看過?來,洗洗乾淨,娘娘我親自伺候,可遇不可求呀,下次就沒這麼待遇了呢!」
趙無疆越是羞窘,她玩兒的越起勁兒,直到看到他劍拔弩張的樣子,才啐一口,「生病都這麼不老實,男人吶,果然隻有擺在祠堂裡,才會老實。」
「還不是你撩的?你倒是說說,現在可怎麼辦?」趙無疆也不要臉了,這麼親昵的玩兒鬧兒他都忘了什麼時候了,好像從她進了宮,就不曾有這麼輕鬆肆意的樣子,總是下意識端著架子,提著小心,生怕做錯什麼。
都是為了他,趙無疆心中愧疚,把她抱在懷裡,道:「愛愛,對不住,我害你受了太多苦,少了許多快樂,餘生我一定會補償你的,咱們再也不吵架,不冷戰,不分開好不好?」
「不吵架,不冷戰還好,可不分開有點兒難,你忘了我要去做什麼了嗎?」
蕭天愛擡頭看著他,等他拿主意,西夏那邊不能放手,大燕這邊也不能群龍無首,進退兩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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