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削爵
外面鬧的沸沸揚揚,宮裡一無既往的安靜,猶如一攤死水,萬年不變。
也是不敢變,出挑的人,在宮裡是活不久的。
皇後宮中,太子準側妃嚴玉嬈,一大早就送了些新鮮果子,給皇後嘗鮮。
東西不是多貴重,一片心意而已。
皇後也在擔心太子被侯府世子連累,早起心情不大好。
看到嚴玉嬈,心中有些犯嘀咕,面色不顯:「玉嬈,難得你孝順,總來看本宮,比太子妃強呀!」
「蕭大小姐是準妃,需要學的規矩多,自然不得閑,臣女在閨中閑來無事,能陪皇後解解悶,臣女心中也跟著高興。」
「真是會說話,本宮知道你是個好的,今兒來見本宮,不隻是解悶這個簡單吧?」
皇後能坐穩六宮之主,嚴玉嬈那點兒心思,可瞞不過她。
嚴玉嬈看了看左右,皇後揮手屏退:「說吧,別在本宮面前耍花招兒,本宮眼裡不容沙子!」
嚴玉嬈跪下,道:「臣女鬥膽,蕭世子一案,闆上釘釘,蕭世子在劫難逃,隻是太子怕是被他連累。
臣女想著,不如皇後出面,退了蕭家這門親事,大義滅親,保全太子名聲!」
皇後蹙眉,「本宮也想過,可世人怕是會說,太子怯懦,明哲保身,兩難吶!」
「娘娘,世子犯的罪孽,乃是在蕭小姐選妃之前,並非在之後,所以隻是侯府自身管教不當,且有欺瞞之罪。
更別說蕭世子多次依仗太子勢力,欺壓同窗,已然是犯了眾怒,皇後此舉,乃是止損,而非落井下石。
您若是不想自己出面,還有一個人,更合適插手此事!」
「誰呀?」
皇後正為這事兒煩心呢,馬上提起精神。
「太後娘娘!」
嚴玉嬈說完,皇後沉默了,太後出面,確實能讓自己和太子的名聲,受損最少,可她和太後一直不對付,讓她去求太後,拉不下這個臉來。
「容本宮想想,你先退下吧!」
嚴玉嬈乖巧道是,出了皇宮。
走在長長的甬道,忍不住想起昨天見過的那個人,心中泛著冷意,誰都以為,蕭世子遭此劫難,是楚晏不畏權貴,為百姓除惡,卻不知道,背後居然是蕭天愛在策劃。
「扳倒了侯府大房,你得太子妃的位置,我得侯府大小姐的位置,機會就在眼前,嚴小姐若是不敢,我可以去找另一位側妃,相信顧小姐,會感興趣的!」
嚴玉嬈對蕭天藍得了世子妃之位,本就耿耿於懷,機會放在眼前,能得正妃,誰樂意做側妃呀?
不過她還不大信任蕭天愛:「你真的捨得害了自己堂兄?」
家族大過天,是沒個人根深蒂固的念頭,多少人活著,就是為了家族做貢獻。
蕭天愛大笑:「如此殘暴的堂兄,他在府裡,我們二房永遠沒好日子過,與其被人欺壓,何不取而代之?
我蕭天愛,從來不是逆來順受之人,蕭天麟,他觸動我的逆鱗,不能給我保護,隻給我傷害的家人,死就死了!
何況他自己要是不這麼囂張殘暴,我想害他,也沒處下手,還是他自己作死,怎能怪我?」
於是嚴玉嬈瞞著父親,親自走了這一遭。
……
慈寧宮裡,燕王難得陪太後用早膳,太後笑容不斷,多進了半碗粥。
「王家小姐,你覺得怎麼樣?那姑娘幾次來看哀家,端莊溫婉,大方聰慧,哀家很是喜歡。」
燕王頭次回應這件事兒:「母後隻看到表面,自然都是好的,兒臣派人查過,這個王小姐,心兇狹窄,古闆刻薄,虛榮心強,沖的隻是兒臣的燕王妃名頭,而不是兒臣這個人!
所以王小姐,兒臣不想娶。」
「這樣子呀,」太後自然尊重他的意見,「沒關係,母後給你再挑就是了,總要讓你滿意。」
燕王頷首:「辛苦母後了。
兒臣今日來看您,還有一事,太子舅兄殺人之事,鬧的沸沸揚揚,於太子名聲不利,母後不管管嗎?」
太後道:「你何時在乎過太子的名聲了?」
燕王苦笑:「母後,兒臣和太子,又不是不死不休,不過是性格不合,兒臣也是趙家子孫,自然要為皇家考慮。
這一任雲海候,不堪大用,應該換人了!」
「換誰?」
太後隱約有些猜測,卻要燕王自己說出來。
「雲海候隻一個嫡子,他兄弟,倒是嫡出,自然是要二房老爺接任,母後覺得呢?」
太後點頭:「蕭家大小姐,是皇後選中的,哀家就說,那個大小姐,一股子小家子氣,擔不起未來皇後的擔子,她一意孤行,哀家這次,樂得狠狠打她的臉。
雲海候犯了這等大罪,怕是要削爵,二房老爺繼承的,隻能是伯府,而不是侯府!」
燕王無所謂:「二房能當家做主就好,隨後立了功勞,還能升!」
太後無語,降下來容易,想升上去,就沒那麼容易了。
「好吧,哀家就多事兒,管上一管!」
「謝母後!」
燕王行禮,告辭出宮。
此時朝堂之上,禦史們正在展開激烈的爭辯,有彈劾蕭天麟的,請求景佑帝,依法嚴懲。
有說楚晏的,多少年的規矩,他說廢除就廢除?
百姓今兒丟了牛,明兒婆媳吵架,都來敲鼓,京兆府不是成了菜市場了嗎?
太子一系,暫時沉默,蕭天麟又不是多重要的人物,不值得太子全力維護,隻有雲海候,聯合幾位勛貴,為他求情。
景佑帝低垂著眼皮,等他們吵夠了,在做最後決定。
有宦官進來,在他耳邊低語,景佑帝點頭,終於說話了:「太後懿旨,雲海候夫妻,教子無方,侯夫人欺壓下人,害人性命,滅人滿門,令人髮指!
侯府世子,更是有辱斯文,品行不端,此等門第,不足以匹配太子。
太後做主,收回婚約,蕭天麟三司會審,按律處置!」
雲海候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深深伏地:「皇上,請您三思吶!」
景佑帝冷哼:「你是在責怪朕的嗎?朕還沒追究你的責任呢,作為太子嶽家,理應謹言慎行,輔佐太子,可你看看,你家孩子,做的都是什麼事兒。
朕器重他,特旨讓他進了國子監,就是為了方便他褻玩同窗的嗎?
他把朕的未來棟樑,當成什麼人了?
傳旨,剝奪雲海候侯府爵位,貶為平民!」
雲海候恨不得直接暈過去,完了,一切都完了!
楚王此時站出來,「父皇,雲海候個人行為,不代表整個侯府,侯爺膝下,隻一個嫡子,還犯了大罪,按照規矩,是不是該有二老爺蕭濱,接任侯爺爵位呢?」
景佑帝看了他一眼:「蕭濱?此人才學如何?能擔得起侯爵嗎?」
楚王道:「蕭濱乃是沈家的女婿,別的不敢說,盤賬算賬的本事,不輸戶部諸位,父皇,您識人善用,讓他來戶部試試唄!」
景佑帝睃了他一眼:「從未見你舉薦什麼人,這個蕭濱,跟你什麼關係?」
楚王苦著臉:『兒臣冤枉,就事論事,什麼關係都沒有呢!
不顧,他的兒子,父皇倒是知道,秋獵打了老虎那個!』
「哦!」景佑帝恍然:「是個不錯的孩子,年少有為,如此,朕就破例,讓他去戶部,任個主事,先做著看。
侯府犯了如此大錯,隻懲罰雲海候是不夠的,削爵,稱為謹忠伯吧,蕭濱接任伯爺,戶部上任!」
「父皇英明!」
看似侯府削爵,吃了虧,但是皇上補償了戶部的職位,等於有了實權,利大於弊!
上任雲海候,耗盡心思,也不過謀了個五品虛職,沒實權的侯爺,屁都不是!
蕭濱還不知道,天大的喜事,就這麼砸在他頭上,還在安慰著老夫人,愁的滿臉褶子。
旨意傳來,老夫人換了朝服,帶著滿府主子,擺好香案,跪地接旨。
雲海候和世子都不在,老夫人不知道這道旨意,是福是禍,顫巍巍跪下:「臣婦接旨!」
蕭天愛緊挨著蕭天藍,跪在後面,她也有些忐忑,這個旨意,來的太快了,畢竟在朝中無人,一點兒消息都探不到。
楚晏趕緊做官兒吧,這樣她對朝政,也能了解一些,遇事兒有個準備。
太監念了一堆軲轆話,她都沒聽懂,隻聽到後面,侯府削爵成為伯府,父親成了伯爺,是新任蕭家家主,心中狂喜,她做到了!
有歡喜的,就有悲痛的,蕭天藍太子妃的位置,沒了,侯夫人殺人,也要被帶走問罪,大房徹底完了。
「不可能的,皇上怎麼會出爾反爾,我是太子妃啊……」
蕭天藍難以置信大吼,宣旨的宦官,冷哼道:「你父母教子無方,你大哥殘忍毒辣,手上數十條人命,皇上沒追究你們蕭家欺瞞之罪,還想肖想太子妃?
幸虧未曾完婚,太子不曾被你連累,否則你們蕭家,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蕭濱和沈氏,也久久難以置信,怎麼稀裡糊塗,成了伯爺了呢?
蕭天愛站起來,讓冬靈取出荷包,打賞了眾位公公,管家親自送他們出門。
她是全家最冷靜的人,一連串吩咐下去,下人們動了起來,侯府……,此時已經是伯府呢,恢復了平靜,下人們各司其職,和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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