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寶兒看了眼抱著自己胳膊撒嬌的媳婦,滿臉寫著無奈,「你知道就好,如果再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可真生氣了。」
大丫連連點頭,「嗯嗯!我再也不會了,日後保證乖乖聽相公的話,然後努力賺錢。」
見她這般模樣,田寶兒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滿是寵溺地颳了刮媳婦的鼻尖,語氣溫柔地說:「我今日在山裡發現一小片地枇杷,可甜了。」
「真的嗎?」大丫聽聞此言,頓時雙眼放光,這可是她最喜歡的一種野果,味道好,汁水足,讓人回味無窮,「謝謝寶哥,你最好了,回家做你最喜歡吃的涼麵,好不好?」
田寶兒輕輕應了一聲,「好,許久未吃,還真有點饞,忘了告訴你,我回來時碰到大郎了。」
「小蕊她男人?」大丫有些驚訝地問,聲音彷彿提高了八度,「他來鎮上幹嘛!」
雖然她同這個小姑子,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對田小蕊的印象卻一點也不好。
主要是覺得,大姑子從小沒娘就已經很可憐了,她身為同父異母的妹妹,非但不關心,還同母親一起欺負人家,甚至將她唯一的依靠,公公也給搶走了,簡直太惡毒了。
正所謂愛屋及烏,不喜歡田小蕊,對姚大郎自然也不會有好感。
尤其是上次來家,提起將母親趕去未成親的弟弟那裡生活,對姚大郎的印象更差了。
如果她能攤上像姚大娘那麼好的婆婆,肯定會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起來,好生孝順。
而不是像小姑子這般,稍有不依自己的地方,便罔顧世世代代傳下來的規矩,將長子養老送終的事情,拋去腦後,隻為自己高興,不顧他人死活。簡直是自私自利的典範。
同她那心如蛇蠍的婆婆,簡直如出一轍,還好,如今也算是遭了報應,被公公厭棄,最終和離了。
「說是來賣山貨,誰曾想在布莊裡遇到了姚大娘,母子倆竟然吵了起來。你說,平日看大郎是個挺孝順的人,怎會變成這副樣子,難不成這不講理也能傳染。」
田寶兒心中暗自思忖,妹夫莫不是被自家那個刁蠻任性的妹妹給傳染了,不然,怎會變化如此大。
「俗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啥人學啥人,姚大郎或許就是如此吧。」
大丫始終銘記爹娘同她說過的一句話,要遠離那些心懷叵測之人,免得相處久了,自己也會被同化。
要多與那些心地善良之人交往,如此一來,她們會教給你許多為人處世的道理。
比如人情世故,怎樣才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而不是整日怨天尤人,抱怨上天不公,為何別人都能嫁入大戶人家做少奶奶,自己卻不能。為何別人都飛黃騰達了,自己卻依舊一貧如洗。
田寶兒聽到這話,張了張嘴,卻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主要是他也無法辯駁,妹夫的性情,或許真的是受到了妹妹的影響。
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哎!我本想試著規勸大郎,怎奈他是油鹽不進,還有一事,真的讓我有些氣惱,按理說,三郎訂親了,作為大哥理應高興才是,可他卻當著姑娘家的面,說人家是騙子,不然,為何不要彩禮,你說氣不氣人?
就如今的三郎而言,說他窮困潦倒,真真是一點也不為過,畢竟連個棲身之所都沒有……」
偏偏是這樣的人,在大哥將本該屬於自己的責任推給他時,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田寶兒想不明白,姚大郎明明已是二十幾歲的人了,為何還不如十幾歲的弟弟明事理。
「什麼?三郎訂親了?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他怎會不高興了,莫非是腦子進水了?」大丫滿臉狐疑地嘟囔道。
「說的不就是此事嘛!若是換作我,肯定會為弟弟感到高興,畢竟在一貧如洗的境遇下,尚有女子甘願下嫁於他,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知他究竟在較什麼勁。」
大丫忽地靈光一閃,喃喃自語道:「難道他是在嫉妒自己的弟弟不成,所以才會說出那番話,想必是心理不平衡吧!」
小姑子的事,早在父親去蓮花村打聽相公時,大丫便已知曉。
男人皆有攀比之心,她揣測姚大郎多半便是這種心態,覺得蒼天不公,為何自己處處不如弟弟,二十幾歲才娶上媳婦,還是名聲盡毀,失了貞的女子,而弟弟卻能遇到如此優秀,又不看中錢財之人。
「可我妹妹也不差啊!他可是比小蕊年長了足足八歲呢!」聞聽此言,田寶兒霎時就不樂意了。
「你莫要忘了,小蕊為何會遠嫁那偏僻的小山村。」
前朝若女子遭受侵犯或失貞,通常隻有三種選擇:沉塘、忍辱偷生或被家族驅逐。
多數情況下,受害者會選擇結束自我了斷,免得給家人蒙羞,還有部分家族會採取聯姻等手段來掩蓋醜聞。
即便如此,家中仍會蒙羞,其她姐妹的親事亦會受到牽連。這污點,一輩子都難以抹去。
大丫認為小姑子應當慶幸自己生於當朝,否則,定然不會有好結果,即便不被沉塘,此生也會在他人的指指點點中艱難度過。
能成功出嫁已是萬幸,更何況,姚大郎對她言聽計從,換作他人,不被羞辱已是謝天謝地了。
田寶兒聞聽此言,霎時如鯁在喉,妹妹緣何嫁給姚大郎,他心知肚明,經媳婦這般分析,他頓覺此事亦不無可能。
畢竟哪個男子不渴望迎娶一位冰清玉潔的女子為妻,而他卻因家境貧寒,耽擱了終身大事。隨著年歲的增長,也隻好聽天由命,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打算。
當有人為他牽線搭橋,介紹妹妹時,那顆沉寂許久的心,再次跳動起來,哪怕得知妹妹有一段不堪的過往,依然應下了這門親事。
兩個人相伴,總好過形單影隻,起碼還有個可以說話的人,待到年邁之時,身邊也有個可以為你端茶遞水之人。
思及此處,田寶兒頓時有些憤憤不平,「他若膽敢嫌棄小蕊,我絕饒不了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年紀,竟同三郎相比較。」
見他如此動怒,大丫趕忙在旁勸解,「你莫要胡思亂想,興許是我多慮了呢!況且,你瞧那姚大郎對妹妹是何等的在意啊!為了博她歡心,寧願背負不孝的罵名,也要將老娘送去弟弟家,讓其養老送終,如此看來,你這擔憂,怕是有些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