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銅闆,你自己攢著,留著將來買喜歡的東西。」
冬梅將匣子重新合好,然後把自己那一百文,放進了毛毛的包袱中。
「謝謝娘。」毛毛看著繼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她雖是後娘,卻做得比親生母親還要好,或許是皿緣關係在作祟吧!無論繼母如何對待自己,他始終覺得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紗幕,怎麼也親近不起來。
冬梅語氣溫柔地搖了搖頭,「這孩子,我是你娘,咋還和我客氣上了,既然東西收拾好了,咱們就出去吧!免得讓你小叔小嬸等急了。」
毛毛乖巧地點了點頭,兩人拿起包袱,便出了屋。
得知兒子要去弟弟家小住幾日,陳家瑞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毛毛的所有行為,他都看在眼裡,知道他也渴望有朋友,但因為自己和冬梅要忙於生意,無暇照顧小兒子,隻能將這個重任交付給大兒子,使得他沒有閑暇去外面結交小夥伴,每日隻能形單影隻,獨來獨往。
「那就有勞弟妹了。」陳家瑞低頭看向毛毛,目光中滿是慈愛,「兒子,到了小叔家一定要聽話,有禮貌,明白嗎?」
大兒子有多懂事,他心中比誰都清楚,但還是忍不住囑咐了一番。
隻見滿眼興奮的毛毛連忙應了一聲,「爹,娘,你們放心,我肯定聽話,絕不給小叔小嬸添一絲一毫的麻煩。」
他無意間聽到父親同繼母的談話,得知,明軒弟弟和婉寧妹妹,已經開始跟隨夫子讀書識字,心中無比羨慕,一直想去看看,今日終於如願以償了。臉上的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陳家旺慈愛地拍了拍侄兒的肩頭,「好啦,咱們走吧!不用聽你爹的,在小叔家,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隻要你開心便好。」
他覺得毛毛已經夠懂事了,二哥實在沒必要如此叮囑。
聞聽此言,陳家瑞無奈地看了眼弟弟,沒有在說話,直接將小兩口送至鋪外。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驢車,心中竟生出些許空落之感,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幅畫面:多年以後,孩子們長大成人,一個個離自己而去。
「想啥呢!驢車都走遠了。」冬梅見男人呆愣在原地,久久不願離去。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嗔怪道:「是捨不得毛毛嗎?說實話,我也有些不舍,這一去,怕是要等些時日,才能回來。」
繼子勤快又懂事,隻要有他在,自己就連給兒子喂飯的機會都沒有,幾乎所有的活兒,都被毛毛包攬了。
每次,她剛想動手,繼子便會說:「娘,您也忙了半日,弟弟的飯,還是我來喂吧!」
陳家瑞並未否認,隻是輕聲應道:「是啊!毛毛這才剛走,我便有些想念他了,真不知接下來該如何適應,沒有他在家的日子。」
毛毛在家時,總能將小兒子逗得咯咯直笑,此刻突然出去串門,家中頓時變得冷冷清清,好不適應。
許久未出門的毛毛,望著路兩旁那綠油油的莊稼地,不禁慨嘆:「好美呀!」
坐在前面趕車的陳家旺聽到這句話,回頭笑道:「這就美了,等你去了我家,看過那荷塘之後,就知道什麼叫美了,那裡面的荷花開得正艷,特別漂亮。還有錦鯉呢!」
小溪也隨聲附和:「自打年後,毛毛似乎還未曾登過門,正好趁此機會多住些時日再回去。」
毛毛聽到這話,有些羞澀地問道:「這樣,會不會給小嬸添麻煩啊?」
他心中自是想在小叔家多住幾日,但畢竟不是自己家,還是要有所收斂。
「這孩子,說啥呢!你能來家裡小住,嬸子高興都來不及呢!怎會覺得麻煩!」
小溪擡起手,輕輕地揉了揉毛毛的頭,那眼中的疼愛,彷彿要溢出來一般。
一路上有說有笑,終於在天黑前趕回了家。
「毛毛,快下車嘍!我們到家啦。」陳家旺拽住小毛驢的韁繩,頭也不回地對毛毛喊了一句。
「小叔,我記得,這裡以前好像沒有這塊牌匾啊!」
毛毛從驢車上爬下來,仔細打量著那塊字體剛勁有力的牌匾。
陳家旺毫不吝嗇地誇讚道:「毛毛的記性可真好啊,沒想到,就這麼一丁點的小變化,也被你給發現了。」
毛毛聽到這話,頓時羞紅了臉,但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詢問為何會多了這塊牌匾,那上面的字又是出自誰的手筆。
「這塊匾額的來頭可大了,那可是萬人之上、高不可攀的九五之尊親手所書寫,能不漂亮嗎?」
陳家旺不僅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反而耐心地解釋給侄兒聽。
「九五之尊是誰啊?」毛毛的臉上寫滿了迷茫,對這個稱呼感到十分陌生。
陳家旺聽到侄兒的提問,沉思片刻後,才緩緩說道:「九五之尊啊!這該怎麼解釋呢!確切地說,他就是咱們大夏王朝的主宰,擁有著至高無上權力的人,可以決定任何人的生死。其它的,等你將來長大成人,自然就會明白了。」
「啊!」得知匾額的來歷,毛毛滿臉詫異之色,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記得,父親與繼母閑談時,似乎說過當今陛下,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自登上皇位以來,百姓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已不再像前幾年那般窮。
每逢災年,都會有大批難民如潮水般湧向芙蓉鎮,而最近這幾年,卻極為少見。
聽聞是當今聖上及時派遣心腹臣子,親自前往災區監督災後重建,或是開倉放糧,這才讓大部分百姓打消了逃荒的念頭。
如果他沒有理解錯的話,那能夠決定全天下生死的人,非當今聖上莫屬了。
思及此處,毛毛驚訝得嘴巴彷彿能塞下一個雞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走啦!餓了吧!估計晚飯早就準備好了,咱回後院吃飯去。」見侄兒有些發愣,陳家旺輕輕地拍了拍毛毛的肩頭。
毛毛剛想開口說點什麼,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兩聲,他有些羞澀地揉了揉肚子,然後點了點頭。
「你們爺倆在那嘀咕啥呢!還不進院,難道是不餓嗎?」
先一步進院的小溪,回頭一看,發現男人和毛毛都沒有跟上來,不禁好奇地問了一句。
陳家旺連連點頭,「來,馬上就來。」隨即對毛毛說道:「既然來了小叔家,就別拘束了,飯菜管夠,就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一樣。」
這個侄兒和小寶有所不同的,畢竟在二哥沒有和楊氏和離之前,對方是不允許將孩子帶去老宅的。否則,一場激烈的爭吵在所難免。
而小寶則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一直到成親之後,他才徹底搬離了老宅。
在他們家,小寶沒有絲毫的拘束,十分的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