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質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趙東震不屑地掃了歐曉珂一眼,冷聲道:「老夫紆尊降貴與你這般小丫頭說話,已然是給了你面子,老夫提醒你,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也莫要太過分才是!」
趙東震因著先前忌憚歐曉珂不知道是何身份,所以才會處處忍讓,可是一來二去,他發現自己不但沒有弄明白對方的底,反而被她牽著鼻子走,自然會覺得顏面無存,於是最後一絲耐心也宣告殆盡。
可是站在一旁的孫元可不是這麼想的。
先不說自己手裡的這封巡撫的書信在他們眼裡就像是一頁廢紙一般,隻看眼前被氣的七竅生煙亂了方寸的趙東震,也是他從沒見過的。
這趙家長子素來以心性穩妥出名,為何今日卻被那丫頭幾句話就挑唆的如此暴躁?
孫元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這麼站著了,幾步走到周安身前,躬身把那書信遞給了周安,「周大人,此番信中內容適才已經和您說過,另外封大人還有一道口信,說如若今日趙先生所說之事周大人不允,那麼就讓在下把趙有良押回江城,他會親自料理此案。」
孫元這幾句話說的周安真是頭大無比,把人帶回江城,那和直接把人給放了有什麼區別?
歐曉珂在聽到這幾句話之後,也是秀眉微蹙,就在他們三人真不知道如何抉擇的時候,忽見小廝跑進廳來,躬身說道:「大人,陳家陳雲之來見!」
小廝現在說的這幾個字,聽到了陳泰與周安耳中就像天籟之音,除了坐在一旁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的歐曉珂,那趙東震的臉上卻蒙上了一層焦慮。
「快快有請!」剛一說完,周安又站起身又喊住小廝:「不,我親自去迎。」
陳泰與明白過來的歐曉珂一同跟著周安往前院去了,廳中一時隻剩下了一臉焦慮的趙東震和不明所以的孫元。
看孫元臉上的疑色,趙東震無力的開口說:「那陳雲之正是陳泰的父親,陳家第三子,看來今日這件事,不好辦了。」
「怎麼?巡撫大人書信和口信都不好使了?」看到孫元根本沒有把陳家的人放在心上,趙東震索性便閉上了眼睛,不想再多說一個字。
陳雲之從京城一路趕來,怎能不能準備周全?
隻是趙東震還不知道,這陳雲之手裡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倚仗。
難不成……京城也會有人替陳家撐腰嗎?
……
等到歐曉珂隨著陳泰和周安到了前院,遠遠的就看到花園邊上站著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人正看著滿園的綠葉出神。
說起來,此人給歐曉珂的的感覺,並不像一個圓滑世故的生意之人。
反而更像是一介寒窗苦讀終有所成的文人墨客。
似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陳雲之轉過臉來,看著走向他的三人,見陳泰並無大礙,表情微微一松,這才笑著開口道:「周大人,陳某打擾了。」
畢竟是在縣衙院中,該做的陳雲之心中自然有數,隻是周安卻緊走幾步上前低下身子,「陳伯父,您折煞小子了。」
陳雲之臉上始終是那種讓人感到舒服的笑容,再看向歐曉珂時,卻是笑容更盛,輕聲道:「想必這位就是歐姑娘了,時常聽小兒在信中提及姑娘本事,今日一見,才知小兒所言非虛,真是久仰。」
一句久仰,說的內容雖然和那趙東震一樣,但是其中的意味卻又完全不同了。
歐曉珂並不意外陳雲之能知曉自己的身份,當下上前幾步,欠了欠身子,恭敬的說著:「陳伯父,倒是給您添麻煩了。」
幾人說了幾句話,便一同朝著趙東震現在所在地廳堂裡走去。
歐曉珂看著眼前體態略瘦的陳雲之,實在想不明白,這樣一個氣質如仙的人,怎麼會有陳泰這樣懶散的兒子?
隻不過兩人身上那種灑脫的氣質卻是如出一轍。
見到陳雲之一行人進來,那趙東震自然不能再拿著架子繼續坐著,起身乾笑了兩聲,上前說道:「沒想到雲之今日也到了。」
說起來,這趙東震幾年前在京城曾經和陳雲之有過數面之緣,倒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雖然眸中儘是因為陳雲之的到來而帶來的不快,但是趙東震面上依然是充滿了笑容,好似見到的正是自己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自家孩兒在外面受了欺負,我這個當爹的自然是日夜兼程,唉,說來也是我陳家這些年來日漸式微,泰兒才會遭此大難。」陳雲之說著,朝趙東震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了,自顧自地坐了下來,認真地問道:「周大人,不知那行兇的惡人現在何處?」
幾句話說的趙東震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雖說他趙家這些年來勢頭強勁,但是相比較根深蒂固的陳家,他們還是很有些差距的。
隻不過兩大家族分在兩地,平時也隻是生意上有些摩擦,如若真的起了衝突,趙家決然討不到好處,這些都是趙東震心裡明白的,也是整個趙家明白的,所以來之前趙寅才專門拍了巡撫大院一趟。
眼下聽著陳雲之來到之後就怨氣極重的說了這麼些話,雖說趙東震心裡知道他也是在演戲,可是陳雲之畢竟不是小輩,他的話就算是做戲,趙東震也隻有應下來了,不到迫不得已是不能真的得罪了陳家。
況且退一萬步來說,這件事情畢竟還是趙家理虧,就看到底什麼樣的結果才能是陳家滿意的了。
心裡想了這些,趙東震面色凝重,不見了此前的輕鬆,開口說道:「雲之兄,此事是有良思量不周行事衝動,給令公子帶來了驚嚇,不過看在兩家交好這麼多年,還望陳家能賣趙家個面子高擡貴手揭過此事,我們也定會奉上賠償安撫陳公子,盡量讓陳家滿意。」
從坐下身子到趙東震說了這麼多的話,那陳雲之便沒有擡起過頭,雙眼隻是炯炯有神的看著手中的茶盞。
歐曉珂坐在陳雲之的右手邊的下首位置,看著場中的兩人,心裡倒是有些感慨,明面上是如今隻是兩個人在商量事情,其實現在已經變成兩家之間的較量了。
「老爺子再三叮囑,泰兒在外這麼久已屬不易,現在又遭害於惡人,如若不是他老人家年事已高那定要自己前來了,」陳雲之說著,手中的茶盞似是沒端穩,掉落在地摔個粉碎,冷聲問道:「趙掌櫃覺得,我們陳家缺什麼?你們趙家又能拿什麼讓泰兒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