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曉刊社
此刻,松園裡的書房之中,歐天垣靜靜的站在窗口,看著在風中搖曳不定的松樹,以及滿地的枯葉樹枝,靜靜的出神。
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
他沒有發現,一向果斷的自己,自從歐曉珂回京之後,似乎變得越來越優柔寡斷了。
有太多時候,原本心中主意已定的事情,卻因為一點點的風吹草動,不得不重新思量良久。
難道是自己年歲大了?
還是說自己已經處在了一個不得不時時做出抉擇的時候了?
「誰又能告訴我……」喃喃的自語著,歐天垣微微嘆了口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兒,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為何變得像一個女子一般,如此優柔?」
兩個時辰之前,他從厲王府中出來,一路上自己又開始前後思量不定。
原本在前往厲王府之前已經做好的決定,現在又開始動搖。
這一刻,彷彿這天地之中,回應歐天垣的便隻有冰雹狠狠砸落在地面上房頂上的聲響了。
在厲王府中的那些話,隱隱已經向司空夜表明了自己的心態,如若想讓自己死心塌地的跟著,便要拿出讓自己拜服的本事,若不能做到,他歐天垣也不是糊塗之人,不會憑白拿著自己的前程性命開玩笑。
想來,司空夜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歐天垣想著這些,又把手中的那張書信拿在了眼前,看著上面的白紙黑字,字字心驚卻字字誅心。
這是那封此前被無聲無息送到他書桌上的烏茲過的來信。
他不怕烏茲國心中的計劃,甚至不怕自己有一日不得已做出的決定,他怕的是烏茲竟然把這封能證明他們狼子野心的信,就這麼渾不在意的送到了自己的書房之中。
這絕不是一個疏忽。
這隻能說明,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懼怕之意。
或者說,他們這般何嘗不是警告?
若是歐天垣想做什麼告密之事,隻怕在不知不覺間就會皿濺三尺了吧?
「老爺!老爺!」一聲急促的喊聲,從門外傳進來打斷了歐天垣的思緒,以至於他拿著那封信的手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什麼事?」驚醒之後,歐天垣心中不禁惱怒,對著門外的家丁便是一頓訓斥,「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老爺,小的知錯。」那家丁隻顧得著急,卻沒想到觸了歐天垣的黴頭,當即慌忙跪下身子,也顧不上自己臉上的水漬,接著說道:「老爺,菱香閣塌了!」
「什麼?」一時間,歐天垣驚懼不已,那菱香閣乃是自己前幾年才剛剛建好的,裡面的用料均是上等,處處都是精心設計,就算是整個歐府的樓閣都塌了,那菱香閣也不會有事的,怎麼這一場冰雹下來,菱香閣卻先塌了?
「怎麼回事,你快說清楚!」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歐天垣疾聲問道:「其他地方可有坍塌?」
菱香閣意義重大,當初修建的時候,就是為了歐悅君,一切都是奔著那往後歐悅君成就至高無上的鳳位為目的,現在竟然說塌就塌了,難道這也是冥冥之中在昭示這什麼?
……
此刻,南霜新搬至的院落之中,很多人在忙碌著,而小院的門口掛著一個不起眼的牌匾。
曉刊社。
其實,早在歐曉珂請陳都出山之前,南霜就已經按照歐曉珂的吩咐置辦了這一切,說起來,就算是南霜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有一日會做這種完全沒有接觸過的事情。
報紙。
歐曉珂特地安排殘夕冒著冰雹送來的消息已經被陳都按照當初歐曉珂給的報紙模闆開始慢慢的謄抄進去了。
「陳先生。」南霜匆匆趕到陳都所在的書房,有些焦灼地問道:「已經準備按照陳先生方才寫的那些刻版了,您要過去看看嗎?」
「南姑娘稍安勿躁。」陳都並未因為南霜是女子就輕視她,反而非常尊重的開口道:「小珂送來的消息裡並不完整,所以咱們還是要仔細斟酌過之後再印刷。」
如今的司空王朝還停在雕版印刷的時代,而歐曉珂本來打算創辦曉刊的時候並沒有打算這麼著急就出現在世人面前,可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倒是讓歐曉珂改變了主意。
如果能藉此機會,將皇上賑災的旨意還有如何防治瘟疫那些方法全都以報紙的方式印刷出去,到時候百姓知道的越多,豈不是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減少瘟疫爆發的可能性?
所以,歐曉珂幾乎是立刻讓南霜準備開工,消息也是直接送到了陳都手裡。
南霜現在已經是曉刊社的社長,這也是歐曉珂特意告訴南霜的頭銜,對外一律稱南姑娘。
如今歐天垣也顧不上南霜,南霜也沒有見到他,所以與其分道揚鑣的事情還未說出口,而歐天垣更不可能知道南霜竟然已經開始替歐曉珂做事了。
「小女子知道陳先生謹慎,可是咱們印刷也是需要時間的。」南霜到底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難免有些緊張,當下有些遲疑的問道:「小珂的意思是能趕在冰雹停下之後立刻送到那些大戶手中,吳會長那邊也會鼎力相助,我們也請了不少說書先生,就是為了宣傳曉報之中的內容,若是印刷不出來,這些銀子豈不是全都浪費了?」
「你倒是會替她省銀子。」陳都難得擡頭看了南霜一眼,隨後才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誤事的,當初小珂請來的這些人可都是印刷好手,不會給你惹麻煩,隻要這些東西定下來,就不會有問題了。」
「我能問問,陳先生到底是哪裡不太滿意嗎?」南霜聽到陳都這麼說,當下上前一步,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先前陳先生不是已經覺得可以開始刻版了嗎?」
「我是在想,皇上派人刻制的這一批所謂的獎章,能有多少?」陳都蹙眉開口道:「小珂送來的消息隻說這獎章可以推薦族中子弟一名前往京都學堂念書,可沒說到底捐出多少才能獲得一枚獎章不是麼?若是隨隨便便捐出一點,那豈不是被人鑽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