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許是試探
身後幾人手執火把走上前,窩棚中的景象頓時展現在了眾人的目光之中。
僅僅隻比一張方桌大一點的地方,裡面的地上原本使用乾柴麥稭之類的東西鋪上的,不過現在也因為迸濺進去的冰渣早已經變得潮濕不堪,而且窩棚的頂,看起來也已經再難以承受冰雹的撞擊,搖搖欲墜。
彷彿對於來到近前的光亮視若無睹,那說話的女子眼睛始終看向一個方向,把頭略微傾斜著,仔細的探聽著周邊的聲音。
「好孩子,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那女子身上胡亂的披著一些破舊的布條,雙眼渾濁,掙紮著想站起身來,卻幾次都沒有成功,「我聽著你還帶了些人過來,不知道……」
「娘,他們可都是好人呢!」看到那女子的樣子,梅鶯興奮的說道:「這時鶯兒有幸,在路上快要昏倒的時候遇上了他們這些貴人,是專門來搭救咱們的!」
看了一眼滿臉興奮的梅鶯,歐曉珂將手從暖袖之中伸了出來,走上前兩步,攙扶著了那個女子,開口柔聲說道:「嬸子,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您收拾一下,咱們便搬去臨時搭建的地方。」
看到歐曉珂上前,梅鶯也趕忙上前攙住了他娘親的另一邊說道:「就是娘親,咱們跟著他們去吧,這邊太危險了。」
「好好好,咱們這是遇見大善人了。」說著話,那女子便迴轉身摩挲著,這時候歐曉珂才接著微弱的火光,看待窩棚的最裡面,也是最乾燥避風的地方,躺著一個孩童,身上蓋著兩層杯子,看樣子呼吸平穩並沒有什麼異常。
可憐天下父母心,也許無論到了什麼時候,父母總會把自己的子女看的比命都重要吧。
就這樣,一行人便帶著梅鶯一家三口回到了營地。
這一去一回的時間過去,營地這邊的帳篷,也已經慢慢的搭建了起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歐曉珂的心中忽然感到了一陣沉甸甸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縈繞在心間。
這梅鶯的問題,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暫且顧不上這些,歐曉珂幾人隻是忙著安置梅家莊的村民,又著人同樣去把周邊三十裡的村民接到這邊來。
之後知道安頓好了一切,歐曉珂便再也堅持不住,回到馬車之中,倒頭昏睡了過去。
……
一夜的時間匆匆而過。
和京城這邊的慘像不同的是,新州這邊太陽初升,萬裡無雲,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讓人神清氣爽。
騎在馬上,陳震顯得心不在焉,一邊照看著那些馬匹,一邊不停的拿眼看向一個方向。
那裡便是上次王雨非來的方向。
除了心中記著自己此行新州的差事,陳震此時的心中,便隻剩下那一道亮影了。
隻不過現在的陳震,心中確實猶豫不決,昨日他和任浩說了好久的話,自然也是得知了任老三向任浩說起的,王登最後和任老三說道話,特別是其中關於王成英的那一段。
如若真的像他們所說的話,王成英以後自然也脫不了幹係,那麼到時候王雨非也會受到牽連,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呢?
和她言明此事?
不,他決不能這麼做。
他這麼做的話,不管王雨非會不會告之王成英,這個舉動都是拿著周安任浩幾人的性命開玩笑。
「馬兒啊馬兒,你們告訴我,我究竟該如何做呢?」看著眼前小河邊,吃草飲水的馬匹,陳震一時竟有些羨慕起他們的無憂無慮了。
「嘻……」一聲輕笑聲自身後傳來,「原來陳大哥竟然和這些馬兒心意相通,竟然能和他們說話,想來就算在這裡待上一整天也不會覺得無聊呢……」
經過前面幾次見面相處,陳震和王雨非隻見慢慢熟稔,不似剛一見面那般,說話也就隨性了起來。
這時的王雨非正牽著她那批白馬,依然是一身勁裝,笑吟吟的站在陳震的身後。
翻身下馬,陳震一臉的尷尬之色,剛才自己一時出了神,加上王雨非並不是騎馬而來,自己沒有發覺,倒是鬧了個笑話:「雨非你莫要取笑我了,我這也是等你……我這也是自尋一些樂趣罷了。」
陳震嘴裡本來想說,我這也是等你等的著急了,這才和馬兒都說起了話,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陳大哥有什麼心事,可以和雨非說說麼?」這一次,王雨非並沒有一來到便要陳震叫她騎射,隻是將手中的韁繩放開,任由那匹馬白去了,便坐在地上,看著遠處初升的太陽,出身一般的說道。
「我每日放馬,還能和雨非你一起說笑,那裡會有什麼心事,你啊……」
「真的麼?」王雨非打斷了陳震的話頭,擡眼看著這個總覺得和其他犯人又太多不一樣的人,輕聲的說道:「夜裡的時候,父親便帶著一隊人馬出了場子,我隻是聽說烏河場北面,三百多裡的左山場那邊,好像出了些事情。」
「什麼事情?」陳震心裡本就關心著這些,更不要說這一次是王成英親自帶隊過去了,順著王雨非的話便直接問出了口,隻是待覺得不妥的時候,才發現王雨非那一雙纖塵不染的眸子,正出神的看著自己。
摸了摸鼻子,陳震面上泛起了尷尬之色,悻悻的坐在了王雨非的身旁不遠處,支支吾吾的說道:「王大人平日裡自然是公務纏身,這……確實不是我能夠問起的,我剛才有些唐突了,雨非你……」
「左山場也是父親管轄的範圍,那裡同樣屯兵數萬,不比這烏河場小了。」王雨非好似沒有看到陳震遮掩尷尬的模樣,隻是收回了目光投向遠方,同樣輕輕的說道:「隻不過雖說那裡同樣都是父親的老部下,但是其中卻有一個和你一樣,從京城而來,據說是個做參將的人,名叫許石。」
許石這個名字,陳震倒是沒有聽說過,不過心念急轉之下,倒是猜測到,這應該也是朝廷派來制衡新州當地官員的棋子了吧。
好似有一種被王雨非看穿了的感覺,這一次,陳震隻是默默的聽著,並沒有再說什麼。
「昨天夜裡,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那許石反了……」而王雨非也沒有因為陳震的沉默停下口中的話,她接著說道:「但是卻在他起事之後的第一時間,被鎮壓了,陳大哥……你說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