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質問
「老爺!」方才英夫人那一巴掌力氣極大,郝氏的臉都腫了半邊,此刻的她聽到英夫人竟然給自己安了這麼個罪名,當下忍不住捂著臉,委屈地說道:「妾身沒有那個意思,妾身……」
「你閉嘴!」歐天垣冷冷地看了郝氏一眼,隨後才蹙眉看向英夫人,似笑非笑地說道:「英夫人,賤內的確是不太會說話,隻是她好歹也是本官的夫人,英夫人這麼說動手就動手,未免也太落本官的面子了。」
歐天垣自成為右相之後,很少會被人這般對待,心中自然是不滿。
即便英夫人再得皇上看重,可是在歐天垣心裡,那也不過就是個奴才。
一個奴才,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也就算了,竟然還敢擡手就打當朝官員的家眷,未免也太囂張了!
就算郝氏身上並無誥命加身,那也不是什麼人想動手就動手的,如今她在外還是代表著歐府,這麼一巴掌簡直就是直接打在了他歐天垣的臉上,這讓他如何能忍?
「右相,看來你當真是對這賜婚有什麼怨言啊……」令人沒想到的是,先前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範康,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英夫人,不如咱們還是回去吧?看來歐大人似乎並不太想接下這賜婚的旨意呢……」
「我瞧著也是,要說右相大人在朝堂上說話素來都是落地有聲,若不是對皇上的旨意有怨言,怎麼會任由自家夫人推三阻四?」英夫人微微揚眉,淡淡的說道:「咱們回去還是如實稟告皇上,免得委屈了右相。」
先前歐天垣還對英夫人竟然當眾對郝氏動手有些不滿,可這兩人一唱一和的話聽在他耳朵裡,瞬間便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敢對皇上的旨意有什麼怨言?
那不是自己拿著自己身家性命開玩笑麼?
隻是,這英夫人怎麼看都好像是在維護歐曉珂,難不成……那位九皇子見過那個丫頭?
「兩位真是說笑了,賤內不懂規矩,讓二位見笑,隻是……」歐天垣到底是精明,想到這裡,立即向前走了兩步對著英夫人說道:「英夫人提到的歐曉珂,現下確實不在府中,還不知道皇上和九皇子對於這件事情是否知曉?」
「右相,今日你別怪老身沒有提醒你,」聽了歐天垣的話,英夫人淡淡的開口道:「皇上讓老身帶來的聖意,那就是……十五日之內,九皇子會親自來府裡見歐曉珂,到時候若是見不到人,後果想來右相應該心中有數吧?」
「這……」歐天垣一愣,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見英夫人從身後的侍女手裡拿過一個錦盒,隨後遞到了他面前,「這次聘禮的禮單都在這裡,歐大人看看是否有不滿意的地方。」
歐天垣原本心不在焉的眼神,在看到英夫人遞過來的那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的禮單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越發的覺得今日的事情蹊蹺無比,但是還不容他細想,那邊英夫人已經把禮單又抽了出來。
「禮單右相也看了,老身還有一句話要交代一下。」
英夫人似乎完全不想在歐府多待,一改先前的平靜,漠然地冷聲道:「今日聘禮進府之後,希望右相找地方好生存放,每驗過一箱就封一箱,到時候九皇子會和歐曉珂小姐一起開箱,也就是說……這些都是九皇子送給歐曉珂大小姐的,想來右相應該明白老身的意思吧?」
臉色難看的歐天垣看了看那些擺滿整個院子的大小箱子,心中雖然苦澀不安,但還是無可奈何的說道:「如此,甚好。」
「好,既然右相大人沒有什麼異議,那咱們就開始唱禮。」英夫人對於歐天垣這會的反應還是比較滿意的,當即回身對身後的人說道:「來人!」
「父親,女兒有一事不明。」就在這個空當,一道女聲自歐府女眷之中傳來,一下子把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算上歐曉珂,歐天垣這些年一共得了四女兩子。
除了歐悅君以及年紀最小的四小姐歐蘭心之外,說話的……正是歐府的三小姐歐佳茹。
「女兒從前就聽姨娘說過,男方下給女方的聘禮,都是由娘家收入公中,不是嗎?」歐佳茹一臉天真的開口問道:「可今日這些聘禮為何要留著給歐曉珂?難道這也是咱們京城的新規矩嗎?」
聽到歐佳茹的話,歐天垣沒有說什麼,隻是拿眼看著英夫人,如今他位高權重,當然並不是貪圖這些東西,隻是今日被英夫人落了臉面,自然也無法心生歡喜。
更何況,歐佳茹說的也沒有錯,京城中一直以來都是這個規矩,這英夫人難道還不讓人說不成?
聽到了歐佳茹的這些話,英夫人也沒有惱怒,反而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突然笑了起來。
「右相府中,還真是有趣的緊啊!」直到笑得眼淚都要出來,英夫人才緩緩開口道:「既然右相想聽道理,那老身倒是想問問你歐天垣……你的髮妻因難產身亡,你是過了多久就擡了眼前這位上了主母的位子?那個孩子究竟是怎麼得了失魂症,恐怕右相心中最清楚吧?」
歐天垣心下一驚,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歐老夫人。
當初澹臺雲生下歐曉珂的時候難產而死,為了自己的前程,歐天垣剛剛過了澹臺雲的五七之日便迫不及待的擡郝氏上了主母之位,從此他的仕途倒也是一帆風順。
至於歐曉珂……對於歐天垣來說無非就是個廢棋。
一顆廢棋該如何處置,或者說下場如何,歐天垣又怎麼會關心?
隻是……當這顆廢棋擋住了自己的路,他也不介意親自動手解決這個禍患,可是英夫人是如何知曉的?
當初知情的人不都已經全都死了嗎?
「歐天垣,不要以為你做了什麼別人都不知道,隻不過現在知道的人暫時不願意與你計較而已……」英夫人看著歐天垣愈發難看的臉色,緩緩走近他,低聲道:「右相大人覺得,如若人家真的計較起來,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受得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