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蹚渾水
「百夫長,你可要三思啊!」那士兵一定陳震口中的話,趕緊說道:「剛經過了上次那件事,說不定吳將軍那邊正盯著咱這邊,若是你現在出營,再被他抓著了什麼把柄,怕又是一番麻煩。」
烏河場營中有明確的規定,凡都統以下官兵,一律不準私自出營。
未經允許私自出營的,按照軍法處置。
「這個我自然知道,隻是出營確有要事。」那人說的話陳震自然心中也明白,隻是若真讓他繼續整日待在軍營之中,不單單見不到自己心愛的人,連帶著什麼事情都要擱置。
「百夫長若真是想著出去,可是找一個叫尹翔的人。」那士兵看陳震臉上現出了不解的神情,便接著說道:「你卧榻這些時日,尹參使倒是來探望過好幾次,隻是每次都是在外面問了情況便離開了。」
陳震並不記得自己認得一個叫尹翔的人,聽士兵這麼說,更有些疑惑,「他是什麼人,為何能幫我出營?」
「說起來屬下原本也是不清楚尹參使,隻是最近他來的經常,屬下才打探了一二。」那士兵又繼續說道:「他遠不是烏河場的,後來才從別的場子調到了這邊,在總兵身邊做了參使,更聽說他好像是總兵夫人母族那邊的親戚,具體的屬下就不知曉了。」
「參使……那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官職?」
「參使類同校尉,嚴厲軍法,專門負責軍營治安軍紀,品階不高看似權力不大,但是因為特殊,軍營之中倒也是人人敬而遠之。」士兵繼續為陳震耐心的解釋著。
「好,先管不了那麼多了,你想辦法見到尹參使,就說陳震有要事相求,看他怎麼說。」
陳震心中雖然不解,但是能有這樣一個好消息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喲呵!陳百夫長,你這都能下地行走了,看樣子五十軍棍對你來說也隻是撓撓癢啊!」
正想著事情的陳震猛不丁的被身後的身影打斷,轉過身看清來人時,不禁怒色滿容,「你這次又有什麼事情?」
「陳百夫長何必如此大的火氣呢。」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一月之前害的陳震受了五十軍棍的罪魁禍首,李都統。
隻見他看到陳震怒氣沖沖的樣子更加得意的說道:「我看著你活蹦亂跳的傷勢也好了,在這麼繼續裝模作樣可就說不過去了。」
想起上次的前車之鑒,站在周圍的陳震手底下之人,皆是敢怒不敢言,生怕再給陳震惹了麻煩。
看到這裡,陳震倒是慢慢冷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還要想辦法出營,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麼岔子。
「你又有什麼心思儘管說出來便是,說完了就趕緊滾,不要在這裡惹人心煩。」
揮了揮手,陳震朝前走了兩步,與那李都統的臉面幾乎貼到了一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壓低聲音說道:「上次想來李都統也是不好受吧,那種滋味李都統是不是很懷念?陳震剛好也是手腳發癢,李都統若是不介意,咱們……」
「陳震,你不要太囂張!」聽著陳震的話,李都統想起上次陳震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將自己按在地上一陣拳打腳踢,臉上便是一陣發白,「眼看冬日已到,每營都有收集草料的任務,你們也不例外。」
「你當真是一點新意也沒有,除了這些不入流的手段,想來其他的法子也是難為你。」陳震聽了李都統的話啞然失笑,「既然是全營的官兵都在做,那我們也不會例外。」
李都統沒有想到這次陳震竟如此的好說話,接著說道:「明日便去西山打草,沒人二百斤草料,少一棵都不成!」
說完,李都統便又狠狠瞪了陳震等人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都統大人,小人有一事想要請教大人。」陳震手下那老者站出來問道:「百夫長新晉入營有所不知倒也有情可原,但不知道每年入冬打草這件事,什麼時候變成沒人每日二百斤了?而且小人還有一事,雖說打草這件事營中沒人都要去做,但是營中賬房是要下發補貼銀子的,不知道今年如何?」
就如老者所說,陳震哪裡知道這裡面還有這些道道,一聽之下,便饒有意味的望著李都統。
「銀子補貼?就你們?哈哈……」隻是眾人沒想到的事,那李都統聽了老兵的話哈哈大笑起來:「你們竟然還惦記著這個,告訴你們,乖乖按例完成每日所需,或許還能太平,這件事你們也怨不得別人,要怨也隻能怨你們自己不知好歹!」
「都統大人,你這麼說小人就不明白了。」那老兵朝著陳震隱晦的一笑,接著說道:「既然是賬房下發的補貼,今年如何便沒有了?究竟是沒有還是被人攔下了?還有就是,這是為什麼平白無故的就怪到咱們自己頭上了?」
「你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我記得上次你便在其中搗亂,今日還是這般胡攪蠻纏,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本官便告訴你這其中到底是因為什麼!」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李都統特意帶了好寫人手過來,個個都是兇神惡煞一般,眼看著就要上前動手。
「冬日打草,每人每日五十斤,另外餉銀補貼三十文,這是總兵府下來的規矩,怎麼到你李都統這裡卻全換了?」劍拔弩張的場面中,忽然傳來了一道清亮的聲音,「難不成這烏河場營中和其他地方不同?尹某倒是要回去好好請教總兵大人了。」
眾人聽了聲音紛紛望去,之間尹翔正站在一邊冷眼望著李都統。
陳震一看之下幾乎幾乎出聲,不為別的隻為了原本以為自己並不認得的尹翔,竟是那日夜裡帶自己進入大牢之人,於是便朝著尹翔點頭微笑,卻不想人家尹翔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搞得陳震訕訕的摸了摸鼻頭尷尬的笑了笑。
「尹參使,這是……這是什麼規矩難道你心中不清楚?」李都統聽了尹翔的話並沒有露出多少驚懼的神色,反而意有所指的說道:「還是說尹參使對於這一切都明白,但還是決定蹚這一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