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白日不說人
此刻,遠在新州的陳震已經和張馬頭面對面的坐了下來。
桌上放著四碟小菜,兩壺酒,陳震笑著給張馬頭面前的杯子倒滿了酒水,一時間,簡陋的木房內酒香四溢。
「嘖嘖!你小子倒是捨得,這酒可是你從京城帶來的?」也不招呼陳震,張馬頭端起面前的杯子淺嘗了一口,沉醉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半晌之後便一仰頭將杯子裡面的酒一飲而盡,「果然還是熟悉至極的味道,還是讓人懷念……」
聽著張馬頭的話,陳震心中一動,沒有說什麼,隻是將張馬頭放下的空杯子重新斟滿了酒水,然後便等待著張馬頭接下來的故事。
「說起來,老漢我已經有些年頭沒有喝到這種酒了,雖說在馬場這邊管束沒有很嚴格,平日可以小酌,但他們新州這邊始終釀製不出這種精髓。」搖頭晃腦著享受了一陣,張馬頭這才睜開雙眼,往著陳震說道:「小子,你先老實告訴我,你來到新州,究竟心中做什麼打算?」
陳震猛然間被張馬頭說出的話嚇得心中突突猛跳了兩下,他甚至都能覺察到自己臉上不自然的神色,難道自己露出了什麼端倪?
這才剛到新州,事情就要敗露?
「哈哈哈……」令陳真沒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心中千迴百轉不知道說些什麼的時候,那張馬頭卻又放聲大笑起來,眼露精光的看著陳震,「你能騙得過其他人,卻騙不過老漢我,說與不說,你自己抉擇。」
……
本就不再打算在歐府之中長住,所以歐曉珂讓殘夕拂曉兩人隻是簡單收拾了一下主房。
入夜之後,歐府個個院兒裡也都燃起了燭光,像極了一隻隻黑暗中惺忪的睡眼。
「母親,沒想到這一次歐曉珂竟然能這麼順利的化解了劫數,而且也坐穩了縣主的名頭,看來咱們想要接著動手的話,會難上加難。」坐在郝氏院裡的房間之中,歐悅君正和同樣一臉憂色的郝氏說著話,「舅舅此前派人來傳信,說是讓咱們依著之前商定的計劃行事,隻是不知道那道人明日可能壓的住歐曉珂的氣焰。」
「她究竟是得了怎樣天大的本事,打不滅也殺不死。」郝氏的臉火辣辣地痛,此時也是心裡發狠,咬著牙說道:「先不管明日到底會怎樣,但是咱們既然和大哥已經說好了,便隻能繼續做下去,沒得選。」
已經過了重陽好些日子了,按說時節已然入秋,但是今晚卻沒有一絲秋高氣爽的感覺。
雖然外面颳起了陣陣的風,但依然還是讓人覺得悶熱煩躁。
「母親稍安勿躁,這一次,至少府裡上下都和咱們是一條心了,那歐曉珂以前得了祖母的歡心,自然順風順水,可今日您也瞧見了,說話間她們也沒有在顧及彼此的臉面,而且菱香閣也回到了咱們的手中,這難道不是與此前所說的天道吻合?」歐悅君也側耳聽著院中的風聲,臉上也早已經是不耐至極,「就算有了縣主的身份又如何,說到底都是無用而已。」
她額頭上的傷口,按照歐曉珂的法子,已經完全治癒,而且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迹。
本來她應該歡喜慶幸,但是一想起歐曉珂當日趾高氣揚的模樣還有自己花出去的銀子,心中的恨意便又多了幾分。
「你說的沒錯,當初你父親打算建菱香閣的時候,雖然並沒有明說,但是他心中的打算府中人人都明了,若不是對你有著莫大的期許,他也不會如此了。」
暗自點了點頭,郝氏努力將心中的擔憂拋出去,想想今日老夫人的話,又有一絲的高興,身上的痛也算是平復了幾分。
「如今那歐曉珂在菱香閣也待不了幾日,待她從那裡搬出來的時候,你父親自然不會再留著她,難道你還擔心對付不了她?」
「母親,舅舅送信來的時候,專門刻意交代了,說是他這次……刺殺歐曉珂的事情失敗了,他派出去的人也沒有了任何音信。」歐悅君想起了一件事,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郝氏說道:「舅舅他怕萬一事情暴露了,他便隻能離開京城,所以他不願咱們現在太明顯的針對歐曉珂,有些事情不得不做的時候,盡量暗中使與。」
「竟有這等事?!」郝氏不知這裡面的事情,現在聽歐悅君乍一說起,頓時吃驚的問道:「想來大哥也不會派出些不入流的貨色,這樣竟然也出了岔子,憑白的留下了禍端。」
「母親也不要過於擔心,這些也都是舅舅的擔心,他在口信中……」
「啊!」歐悅君的話說到了一半,卻被忽然間從郝氏口中發出的凄厲至極的驚恐之聲打斷。
由於歐悅君是背對著窗戶和郝氏說話,所以她看到郝氏驚恐的睜大了雙眼,目光看向自己身後的窗子,隻感覺一瞬間自己渾身的汗毛像炸了一般站立起來,下意識的便轉過了頭,看向了窗外。
此時外面的風刮的越發的疾了,吹得院中的花樹嘩啦啦不停的作響,空中的烏雲也徹底的將原本就朦朧的月光遮住了,所以當歐悅君透過窗子看過去的時候,除了一片漆黑和不斷的風聲,什麼也沒有發現。
「母親,您這是怎麼了?」轉回來頭,歐悅君不解的看著郝氏,從郝氏面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來,她絕不是在開玩笑,剛才定是看到了什麼恐怖至極的場景,才會如此的失態,「您究竟看到了什麼?」
好似全然沒有聽到歐悅君的話一般,郝氏擡起手指著窗外,目光卻開始躲閃起來,好像是不敢再一直盯著窗外看一樣,嘴裡的聲音依然夾雜了濃濃的懼意:「不會的,不會的,定是我看錯了……」
「母親!您到底是……」歐悅君看著郝氏的模樣心中發毛,加上聽到動靜也走進房間的兩個丫頭看到郝氏的樣子,一時也心中不解,疑惑的看著歐悅君。
「啊!是真的!」幾人正想著希望郝氏能說些什麼的時候,結果聽到的是另外一聲比剛才更加尖銳的叫聲,「她回來了!」
「誰?」歐悅君隻覺得頭皮瞬間發麻,急聲問道:「母親,你到底看到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