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能不能去北川跟你們一起過年?
沈清棠看著武先生,目光熠熠,語調溫柔卻堅定,出口的話像是經過多次練習。
「蓋商鋪也一樣。我手裡已經有蓋房子的銀子,等房子蓋好,租出去我不就能回本?
說不定,到時候我還能是你們的供貨商,同樣能賺銀子。
當然,沈家人不會當黑心商人,隻是想讓大家都過上富裕的日子。」
武先生若有所思,半晌,莫名其妙說了一句:「他沒看錯人!」
沈清棠聽得心頭一跳。
明明沒頭沒腦一句話。
沈清棠卻毫無徵兆的想起季宴時。
或者說,她直覺武先生說的「他」就是季宴時。
頓時沒了演講的心情。
演講也不過想試試大家的心意,看看想做買賣的人多不多。
要是商鋪都蓋好,沒人租就尷尬了。
目前看來反響挺好。
也可能沈家人沒少當著大家的面誇自己,提前鋪墊好,加上鄭老伯一家的幫襯才能一呼百應。
沈清棠簡單收了個尾,把大喇叭交給了一個想要給大家唱山歌的小朋友,退到秦征身邊坐下。
左右瞧瞧,見秦征坐的位置離其他人比較遠,才壓低聲音開口:「你爹跟季宴時是什麼關係?」
「嗯?」秦征莫名其妙,「你不是知道季宴時的身份了?能是什麼關係?」
王爺和將軍,算是上下級的關係吧?!
「是嗎?那我怎麼感覺你爹提起季宴時的口氣很驕傲,提起你就……」沈清棠微笑。
有些話,沒說比說出來還傷人。
果然,秦征跳腳,「那是因為季宴時在我爹身邊的時間比我還長!最氣人的他在我爹面前跟平時判若兩人,哄得我爹把他當兒子看我各種不順眼。」
兩個人正說著,武先生接替小傢夥上了場,給大家表演一段耍槍。
沈清棠見套不出想聽的話,乾脆直白的問:「季宴時不是你爹的徒弟?」
秦征搖搖頭,又點點頭,「名義上反正不是。不過,我爹也教過他一陣子。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沈清棠搖頭,「單純好奇。」
其實不然。
她記得季宴時說是為了救他師父才中的圈套。
武先生看著跟常人無異,實則重傷在身,否則也不至於一咳嗽就止不住。
不過,算算時間也對不上。
季宴時中蠱時,沈清棠還沒穿越過來。
她穿來時已經懷孕差不多四個月,就算孕期是按例假算,日子不是那麼精準,最起碼季宴時也得是去年七八月中蠱的。
記得有次閑聊,秦征說他爹去年冬天受傷的。
沒記錯的話,季宴時好像是去年十一月底進谷的。
當時他也受了很重的傷。
也就是說,短短四個月,季宴時傷過兩次。
還記得給季宴時上藥時,他背上新傷舊傷疊加,傷痕交錯。
不由,又有些心軟還有點內疚和後悔。
那日分開,兩個人鬧的不愉快。
最起碼沈清棠單方面覺得不愉快。
她知道季宴時在乎兩個孩子。
便用孩子的安危做矛刺向他。
季宴時當時的表情沈清棠至今還記得一清二楚。
他什麼都沒說。
卻也什麼都說了。
沈清棠贏了。
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季宴時再一次退步讓她帶走孩子跟她分開。
他往雲城,她到北川。
隻是分開不久,季宴時再一次追上沈清棠。
問她:「若是年前我能處理好手邊的事,在保證你們安全的前提下,能不能去北川跟你們一起過年?」
沈清棠本想拒絕。
她覺得斷就該斷乾淨。
隻是對著那樣一張臉。
對著一雙藏了諸多情緒的眼睛。
聽著一向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男人,低頭,用近乎祈求的語氣問她「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過年?」時,沈清棠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季宴時從懷裡掏出幾封信還給沈清棠,「這是你那日留的遺書。抱歉,未經你同意,我都拆了。你的要求我都記著。
我跟你保證,無論我生還是死。都不會連累你和你的家人,也不會讓兩個孩子再重蹈我的覆轍。」
沈清棠喉頭像塞滿沙子,噎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直到兩隊人馬分開,沈清棠才知道那種感覺叫後悔。
她不該如此決絕。
或者說,應該,但她,捨不得。
沈清棠吸了下鼻子,甕聲甕氣的問秦征,「你跟季宴時熟嗎?」
武先生恰好耍了一手漂亮的招式,觀眾們自發的鼓掌喊好,聲音很大。
「嗯?」試圖從火堆裡扒拉出烤紅薯的秦征,疑惑反問:「什麼熟不熟?紅薯嗎?熟了!」
沈清棠:「……」
「我問,你跟季宴時熟不熟?」
秦征被燙到手,「嘶」了聲,用手指捏著耳朵,回答沈清棠,「我也不知道。要說熟,我倆其實見面不多。
也就是來北川之後,才相處的多些。以前都是書信往來,談的都是公事。」
秦征再次不死心的把手伸到火堆旁,試圖把包裹著泥巴的紅薯夠出來。
這東西,在寧城沈清棠烤過一次。
他沒吃夠。
「他那人一點兒都不討喜。不愛說話,龜毛,事多。重點是我爹喜歡他。每次往家裡寫信總拿我跟季宴時比。
整天誇季宴時多能吃苦、學東西多快……總之他千好萬好,我就各種頑劣不堪,是家族恥辱。
小時候我不服氣,偶爾見面總要跟他幹架……嘶!」
秦征再次被燙到,顧不上繼續說話。
沈清棠看不下去,拿了根樹枝,把紅薯從火堆裡挑出來,撥到秦征面前,「你被罵也是有原因的。」
真笨!
秦征:「……」
憤憤控訴沈清棠,「我這不是跟你聊天分心了?!不愧是兩口子!你跟季宴時一樣欠!」
沈清棠:「……」
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季宴時也這德行。說話刺的人想打他!」秦征長長嘆息一聲,「可惜還打不過。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是我跟他打架,一次都沒贏過。
最初還會不服,埋怨我爹偏心,覺得他教會了季宴時,卻沒好好教過我。我在京城扮演紈絝,練習的時間少,才打不過季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