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廢物
「不清楚。」孫五爺搖頭,對上婆婆質疑的眼神強調,「我是真不清楚。
應該不是王爺的種。
沈家三個月前才流放到北川,棠丫頭是流放路上懷孕的。
那幫押解的官差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不是沈老弟和弟妹心善,棠丫頭早就成了一抔黃土。」
「王爺怎麼回事?」婆婆對沈家的事沒興趣,換了話題,「他似乎認得我,又像不認識我。
季一回府隻傳話說讓我過來治王爺,卻沒說王爺什麼情況。」
「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孫五爺搖頭,「我找到他時他已經心智受損,跟這家人生活了幾日。
按照季十七的說法,是因為他弄丟的煙花被沈家人撿到,王爺是跟著煙花過來的。」
「這一次王爺的情況和他幼時不一樣。
他不配合治療,我還得防著沈家人。以至於王爺到現在沒看見明顯好轉,隻偶爾似乎會短暫恢復片刻意識。
還是棠丫頭幫著出的主意,在王爺泡溫泉時改成死水,把葯撒進溫泉裡。
對了,棠丫頭還說,王爺進谷時已經身受重傷。」
「沈清棠知道王爺的事?」婆婆眯起眼,手又掏向布袋,訓孫五爺,「我看你真是老糊塗了!跟王爺有關的事你也敢心慈手軟?」
孫五爺退後一步,讓開門的位置,坐在長條凳上,下巴示意正房方向,「那你去毒死他們吧!信不信,你連棠丫頭的門都摸不到就會被王爺丟出來?」
「為什麼?」婆婆將信將疑,「不是說孩子不可能是王爺的?」
「不清楚。」孫五爺搖頭,「我到山谷時,王爺就被那小丫頭……哄的服服帖帖。」
總不能說王爺被「兩塊肉」哄的服服帖帖。
真怕王爺哪日清醒過來,想起自己丟人的模樣,把沈家人都殺了。
婆婆盯著孫五爺。
兩個人四目相對。
婆婆吐出兩個字:「廢物!」
孫五爺氣得從凳子上跳起來,又杵到斷腿,呲牙咧嘴還不敢大聲,抖著手指著婆婆,「別人的嘴用來吃東西說話,你長嘴就是為了刀人?」
***
沈清棠是在嬰兒的啼哭聲中醒來的。
睜開眼,屋裡有些明亮的暗。
暗是因為拉著窗簾。
明亮是因為窗簾布料不太好,透一部分光。
沈清棠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大床上。
大床旁邊是年前沈清柯熬夜做出來的嬰兒床。
此刻床上是空的。
嬰兒的哭聲在門外傳來。
同時還有李素問焦急地問詢聲,「向姐姐,孩子一直哭怎麼辦?」
「我也沒辦法。」婆婆依舊不近人情,「讓你去把孩子娘叫醒你捨不得。你自己又沒奶!」
李素問又羞又囧,偏生還不敢得罪她,隻能忍著不快,追問,「我能不能給他們喂一點兒米粥?」
「能!」婆婆應得得十分乾脆,「隻要兩勺米湯喂下去你就可以去刨坑了。省得你還得為他們焦急擔憂。」
李素問:「……」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婆婆又涼涼的補一句,「我知道你心疼女兒。可你再堅持不叫沈清棠起來,怕你還是得去挖坑。」
李素問:「……」
是她想的意思,挖坑埋屍。
李素問頭一次生出毒啞人的念頭。
「娘。」
沈清棠虛弱的呼喚聲,把李素問從窘迫中解救出來。
李素問像被狗攆一樣抱著孩子推門進屋。
沈清柯忙把另外一個孩子也交給李素問。
「給我吧!」婆婆搶下沈清柯懷裡的嬰兒也跟進了房間。
對上沈清柯不苟同的眼神,又是一句靈魂發問:「你是打算看你妹餵奶?或者,你會給產婦開奶?」
沈清柯瞬間臉紅到脖子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剛伸出來想搶孩子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李素問先把孩子放在沈清棠身邊,「你還沒抱過他們吧?」
看襁褓,這應該是她女兒。
沈清棠小心翼翼地伸手,食指停留在稚嫩的臉蛋旁,到底沒敢碰。
她看起來真的好脆弱,像是一手指頭就能戳碎。
略微清理過的小寶寶,乾淨了不少,隻是還是黑黑瘦瘦小小的一團。
「等過段時間長開就好看了。」李素問倒了一杯溫水單手拿著,另外一隻手去扶沈清棠,「你先喝點水兒。」
沈清棠坐起身,婆婆手腳麻利地往她身後墊了個枕頭。
沈清棠喝完水,婆婆幫她開了奶,像擺弄假人一樣給她擺好抱娃的姿勢。
寶寶還小,可以一邊喂一個。
「別看這是清奶。好處多著呢!基本可以保他們倆六個月內不生病。」
沈清棠臉頰微燙,完全能理解沈家人在面對婆婆時的感受。
婆婆直白的言語她一個現代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沈清棠奶水明顯不夠,婆婆把孩子抱到一邊喂些清水,讓李素問給沈清棠弄點兒吃的。
不能太油膩,不能太涼不能太熱。
李素問應聲去端飯菜。
飯菜早就做好,隻等沈清棠醒來。
早飯是水煮蛋和一碗溫熱的牛乳。
沈清棠吃過飯恢復了些力氣,人也精神了不少。
朝擺弄嬰兒的婆婆道謝,「謝謝您!敢問婆……姐姐你貴姓?」
「向春雨。」
「向姐,你認識季宴時?」沈清棠跟向春雨打交道不多,但能感覺出來她跟孫五爺不一樣,是個爽快性子。
跟她說話,直來直去可能更容易得到答案。
果然,向春雨點頭,「你救了他,我救了你。咱們扯平。等他病好我們就離開。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給你調理下這兩個娃娃。
他們倆眼下看上去不太好,兩年後,應該就能跟普通孩子差不多。」
沈清棠點點頭,「謝謝向姐。」
沒太在意向春雨那句「你救了他,我救了你」,反正她也是被迫救的季宴時,沒想過他知恩圖報。
很久以後,沈清棠才知道,向春雨那句玩笑般的「怎麼還抱在一起?」,在其他人眼裡相當於判了沈清棠和肚子裡的孩子死刑。
她更不知道那讓她疼到掉眼淚的兩指,根本不是一般乳醫能做到的。
向春雨等了會兒,沒等到沈清棠開口,不由疑惑地看向沈清棠,「你就沒有其他想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