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唇亡齒寒
沈清棠攤手,「我一介女子確實不懂國家大事。我隻知道咱們以後就是北川子民。
北川平安,咱們平安。
北川動亂,咱們必會唇亡齒寒。
至於皇子什麼的,我不懂,我隻知道秦家軍是護著百姓的。
而秦家軍願意效忠的,就算不是明君,也一定不是昏君。
再說,季宴時最終也不一定非得反啊?!興許他隻是自保呢?」
這話說的夠直白,直白到沈清柯白了臉,下意識左右張望。
沈清棠這番話若被人聽了去,絕對得是殺頭的大罪。
「清棠,慎言!」沈清柯警告。
沈清棠無奈,「二哥,要我說的是你。不讓我說的也是你。」
「誰讓你說這麼大逆不道的事了?」沈清柯瞪眼,「我是想跟你分析下眼前局勢,再讓你好好想想你跟季宴時之間的事。」
誰承想這妹妹比他膽子更大,更決斷。
直接跳過糾結的過程,劍指龍椅。
「我跟季宴時沒什麼。」沈清棠死鴨子嘴硬,「他來北川是當縣丞又不是來找我。」
「呵!」沈清柯冷笑,「堂堂寧王,來邊陲小縣當縣丞?說他沒有其他心思,你信嗎?」
反正他不信。
本來他還覺得季宴時是成大事的人,成大事的人怎麼會受困於兒女私情?
結果,他看見一頓晚飯,季宴時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自家妹妹。
說他是為公事來的北川,沈清柯都覺的是在騙自己。
或許有公事的原因。
但公事絕對不是主要原因。
除非,北川要發生更為重要的事。
重要到事關國家生死。
既然已經攤牌,沈清棠便不再藏著掖著,「二哥,我跟他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就算我倆不在一起他也不會跟我翻臉,咱們家也沒有跟他撇清關係的可能。
如果我跟他在一起,他那種人也不會為了我去放棄這麼多年的籌謀,做出跟我隱藏於這山谷中過一輩子布衣生活的決定。
他或許對我有幾分……好感。」
沈清棠本想說責任,話到嘴邊改了口。
二哥太聰明,他會想季宴時為什麼對自己有責任。
總之多說多錯,還不能不說。
「這點兒好感不足以讓他為我退步或者為我改變。反倒是二哥你才該好好考慮考慮。
你要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為他所用。
若你不想跟他扯上更深的關係,就早早辭了無名縣令的職務。
咱們一家搬出山谷。」
以家裡如今的財產,在北川城裡安家置辦一棟宅院也不是難事。
沈清柯抿唇不語。
他確實得要好好想想。
***
季宴時抱著小糖糖出門又回來,把小果果也帶上。
「他們倆現在又重了些。」李素問攔住季宴時,「你同時抱兩個孩子走這麼遠的路胳膊會受不了。這樣,我給你拿根布帶,你背著一個抱著一個會輕省些。」
若是以前的季宴時才不會管李素問說什麼,定會轉身就走。
以他的武功,抱兩個孩子算什麼?
如今的季宴時比之前更尊重長輩,不管願意不願意都不會拒絕。
李素問還記著他隻喜歡紅色的事,找了根紅色布帶,打了個背帶把小果果給他背在後頭。
嘴裡還念叨著:「之前做秋裝的時候也給你做了一套。之前咱們舊房子不是倒了嗎?
後來收拾東西,從你房間收拾出一塊緋色雲錦。我看是新的就撿回來洗了洗給你做了一身秋裝。
這布帶就是那塊布上扯下來的。本來想留著給你做髮帶用……」
如今你好了應當用不到。
最後一句,李素問沒說出口。
太過直白,也顯的生疏。
她看的出來,季宴時如今身上的料子比手裡的雲錦布頭好的不止一星半點。
「謝謝伯母。」季宴時不是個喜歡情緒外洩的人,隻一雙黑眸變得暖了些。
在沈家,他才能體會到家的感覺。
***
大山谷。
秦淵等人已經早早等在書房。
秦征看見季宴時進門,不客氣的笑出聲,「我去!季宴時你這是什麼裝扮?怎麼跟桃源村那些阿媽一樣?」
秦淵「啪!」一巴掌拍在秦征的後腦勺上,訓斥他:「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放任你一段時間不管,你連尊卑都忘了?
寧王拿你當兄弟,你不能忘了自己身份。」
秦征撇嘴,認錯:「請寧王恕罪。」
季宴時點點頭,「一會兒自己下去領罰。」
他清楚秦淵是做給他看的。
他也不不計較秦征這德行。
隻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必須得小懲大誡。
若人人都學秦征,他威信何在?!
秦征隻是一時嘴快,被他爹提醒後,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諱。
老老實實認罰謝恩。
季宴時讓人拿了塊布來鋪在地上,把果果和糖糖放在地上讓人看著他們,才在給他留出來的主位上坐下來。
「將軍,身體可好些?」季宴時先問秦淵。
態度儼然是學生關心老師,而非上級對下級的慰問。
「謝王爺關心,已無大礙。隨時可以領兵出征。」秦淵話音才落,又開始咳嗽。
就像普通人喝水嗆到一樣,咳的停不下來。
隻是普通人嗆到最多咳一會兒緩過來就好。
而秦淵則足足咳了一盞茶的時間,像是要把肺都給咳出來。
最後止住時,整個人都虛弱了一圈,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
「請王爺贖罪,耽擱大家時辰。」
季宴時搖頭,「將軍身體要緊。」
寒暄完自然要步入正題。
季宴時先開口:「將軍應該也聽說兩國談和的事?」
秦淵點頭,「數日前收到王爺的消息,我就趕來北川。」
秦淵說著起身單膝跪地,朝季宴時行了個秦家軍特有的軍禮。
「末將謝過王爺救我秦家軍十萬精兵之恩!」
和秦淵坐在一排的幾個將領也齊齊跟著單膝跪地,喊:「謝王爺救命之恩。」
季宴時彎腰扶起秦淵,「將軍客氣。本王救秦家軍也是救雲州救大乾。」
秦淵搖頭,「若不是王爺及時化整為零把我秦家軍精銳全部藏起,時至今日,隻怕他們都成了冤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