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要孝敬錢
沈清棠目光一一掃過祖母、大伯和二伯,笑容越發大:「怎麼?聽著刺耳?還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有利於你們的時候跟我談教養。
不利於你們的時候跟人談人性?!
行,那咱們談談教養的事。」
沈清棠點點頭,挨個點名。
「沈岐之,尊敬的大伯,你的教養是在你的女兒有難時把我推出去擋災?敢做不敢認?還一家之主呢!我呸!懦夫!」
「沈峴之,敬愛的二伯,你的教養就是在分家時讓我們三房凈身出戶?還是說在你們走投無路時來我家鋪子打劫?
亦或是,你們有的時候笑話我們無?」
「親愛的祖母,孫女也不是對著您。對於孫輩您相對公平。隻是,對於我爹,您做的也有點過了吧?」
沈清棠三問出口,對面齊齊沉默。
看熱鬧的人又少了一部分。
明顯是來要孝敬錢的這邊不佔理。
看沈清棠這架勢,估計對面的人也占不到什麼便宜,還不如去看戲聽書。
沈峴之臉皮厚,也沒真正坑害過沈清棠,相對理直氣壯的多:「一碼歸一碼!咱兩家之間的關係是私交。是我和你爹兩兄弟之間的事,跟你這個小輩說不著。
你就說該不該孝敬你祖母?」
沈岐之跟著點頭,「對!你別總拿沒有的事討伐我們。你就說怎麼孝敬你祖母!就算分家你爹也是你祖母的兒子。得盡孝!
別說他,你當孫女的一樣得孝敬你祖母。
生養之恩大過天,你說什麼也不能對你祖母不敬。」
沈老夫人沒說話,她閉上了眼。
早在京城時,沈清棠整日圍著她請安問好巴結她。
如今風水輪流轉,她成了隻能等著吃的無用老太太。
連沈清棠一個被玷污的丫頭都敢諷刺到她臉上!
可……
她又能如何呢?
掌心朝上的日子,在哪裡、在什麼時候都不好過。
聽著兒子當面利用她跟老三要錢,更是難受。
沈清棠不想一遍遍的跟他們扯車軲轆話,從袖袋裡掏出兩份摺疊的契書,舉在眾人眼前,「空口白牙說再多也沒用。
我手裡這兩份契書上,都有二位伯伯的簽字畫押。
一份是分家契書。
在契書上,你們讓我們一家四口凈身出戶,還說是把我們……逐出沈家。
別忘了!當時你們可是從沈家族譜上把我們一家四口,不是,三口的名字劃掉了。
說從今以後我們三房跟沈家再無瓜葛。」
女孩不上族譜,族譜上本就沒有沈清棠的名字。
就算有也得第一個被劃掉。
當時,沈清棠是沈家的恥辱。
沈家人還做著回京城的夢,半點都不想帶沈清棠一個累贅。
分家,眾望所歸。
雖然分家的儀式不夠正規,但是該有的步驟一步沒落。
尤其是把沈家逐出去族譜時,在契書上簽字畫押的人可不少。
如今又提是一家人事?
「另外一份是大伯、二伯還有祖母你們三個人簽字畫押的贍養書。
上頭清清楚楚寫著,讓我家用香皂配方抵一年祖母的孝敬錢。
若是你們手中的契書找不到,或者忘記,我也不介意再找個人給你們讀一遍。
哦!你們不相信我是吧?
沒關係,北川最不缺讀書人,我可以找人給你們讀。」
沈清棠說著就要從人群裡舉手的人當中挑一個。
不論什麼時候,都不缺好事者。
沈清棠話音都還沒落,人群裡就不少人舉起手,都願意「助人為樂」的吃第一手瓜。
「沈清棠!」沈老夫人重重拍了下輪椅扶手,「我還沒死呢!」
家醜不外揚。
已經夠丟人了!
真要讓人當眾讀信她可受不了。
沈清棠點頭,「是!您身體康健。可分家時,祖母您也沒說不同意,不是?」
有些話說出來,等於撕破臉。
沈老夫人握緊輪椅的扶手,錯開目光,「當時,我病著,不知道你分家的事。」
沈清棠點頭,「對。我父母、我哥還有我都沒怪你。你壽宴,我們寧願被大伯、二伯羞辱也登門祝壽。
這輪椅是我哥花了好幾天時間,親手做出來的。」
沈老夫人啞然。
她知道沈清棠的話隻說了一半。
她甚至都能猜出沈清棠另外一半話是什麼。
「可你怎麼對我們家的呢?你逼著我、我爹為大伯讓路。逼著我交為生的香皂配方給大伯鋪路。人不能既要又要。」
沈清棠到底給她留了臉。
哪怕這樣,沈老夫人也還是臊的不行。
閉眼靠在輪椅上,吩咐如姑姑,「我有些乏,推我回去吧!」
想她一輩子順風順水,臨了讓個小輩這麼羞辱!
如姑姑看著沈清棠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推著沈老夫人轉身。
大伯和二伯齊齊拉住老夫人的輪椅。
大伯先開口:「沈清棠,你把你爹叫回來!」
二伯跟著開口:「沈清棠,不管分不分家,總歸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是,當時我也是同意了讓你一個配方抵一年贍養費。
此一時彼一時。
當時你那香皂配方獨一無二,確實價值千金。
可你後來把配方給的滿大街都是,壓根就不值錢
總不能一張沒用的方子也還價值千金抵一年贍養費吧?」
大伯附和道:「對!我都還沒找你算賬。本來若是香皂配方獨一無二,我一番經營,說不定如今咱們沈家已經能回京。
就因為你胡來,才導緻咱們如今還困在北川。
你這丫頭壞了大事!作為彌補,你多出些銀錢我去打點一番。
等將來回到京城,我一定重新給你找個好人家。」
一直默默站在沈清棠身後一臂之遠的季宴時,聞言,掃了沈岐之一眼。
沈岐之一個激靈看向季宴時。
他不是頭一次見季宴時。
自然知道季宴時是個傻的。
許久未見,傻子的眼神怎麼這麼犀利?
還壓迫感十足。
沈清棠笑了。
本來隻是譏諷勾唇的輕笑。
聽見沈岐之的話開始笑出聲。
越笑越停不下來。
像是沈岐之說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
連眼淚都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