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亡國之子,亡子
沈清柯不以為意,搖頭失笑,「沒辦法。它來的時候太小了。後來家裡遭逢大變,谷裡的人都忙著上山採石頭、拆壩挖土蓋房子,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管它。
最多保證它餓不死。
後來多數時候都是小迷糊和它玩。
小迷糊總在同類那裡受欺負,回來就欺負小老虎。」
沈清棠:「……」
欺軟怕硬也是動物的本性。
見小老虎真的很溫順,沈清棠從沈清柯懷裡把小老虎抱過來,摸著它的腦袋問:「它有名字嗎?」
沈清柯搖頭,「沒有。村裡大多數人沒文化,也不會給家裡養的動物起名。爹娘忙的很也顧不上。我也忙。」
「你和爹爹忙我知道,娘忙什麼?」
「忙著當先生。村裡來了很多孩子,都大字不識一個。爹娘一合計,開了個小學堂。哦,忘跟你說了,咱爹如今是村裡正。
別小看咱們小村學,文武雙全的教。
我和爹爹比較忙,有空教書的時候少。我倆沒空了都是娘親去給孩子們上課。
咱們一家算是文先生,還有一位武先生。
武先生也是這回來的家屬之一,四十多歲,退伍老兵。說是受重傷退下來的。咳嗽起來像是要斷氣。
不犯病的時候很厲害。別說教孩子,就是教那些將士我覺得都夠格。」
沈清棠點點頭。
短短三個月沒回來,想不到谷裡多了這麼多新鮮事。
聽起來,也有人隨著家屬們「混」進了谷裡。
不用問,混進來的大都是季宴時的人。
沈清棠抱著小老虎往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的小院看過去。
一不小心,她的山谷成了軍區大院。
沈清棠摸了摸小老虎的腦袋,「叫你王子吧!」
在前面帶路的沈清柯聞言回頭,古怪的看著沈清棠,「你管一隻小老虎叫王子?你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對皇室大不敬是死罪。
株連九族的死罪。
沈清棠:「……」
辯解:「我說的是亡國之子,亡子。」
沈清柯幽幽道:「你是嫌死的慢還是嫌死的痛快?」
王子最多是死。
亡國之子就得分怎麼死了。
也許車裂,也許淩遲。
總歸不能痛快。
萬惡的封建社會!
沈清棠退了一步,「那算了!換個名字。叫季懦夫吧!」
沈清柯:「……」
忍了又忍,「你這名字起的針對性是不是有點過於明顯?季宴時惹你了還是負你了?我不反對你嫌棄季宴時,但是別遷怒小老虎。它夠可憐了。」
「二哥,你一大男人,怎麼想象力這麼豐富?」沈清棠不承認,並且再一次給老虎換了名字,「你叫火焰吧!」
方才小老虎跑過來時,像一團小小的火焰。
橘裡橘氣。
***
養殖區一河之隔是之前沈家開墾的荒地。
一半是普通農田。
農田裡種著各種蔬菜和大豆。
看樣子,大豆馬上就要成熟收穫。
這條河實在太細,應當是之前引溪水挖的那條。
可能大家工夫都用來蓋房子種莊稼,河挖的有點草率。
草率到叫小河溝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沿著小河再往前就是大片大片的莊稼地和一排排一列列橫平豎直的果蔬大棚。
那是原來大山谷的位置。
沈清棠仔細看了看,沒看見還有其他房屋,皺眉問沈清柯:「除去那三百將士有家可回,其餘人住在哪兒?」
沈清柯跟沈清棠並肩而立,往山腳的位置指了指,他們在山體上挖了些洞,就住在洞裡。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沈清棠皺眉,「為什麼要住在洞裡?聽著都憋悶。就算不在小山谷,大山谷也有給他們蓋房子的地方。」
沈清柯搖頭,「不是房子的問題。是痕迹。他們不希望被人看見。縱使山谷出入口以及……」沈清柯指著山頂快速劃了一圈,「山頂上都被高人布了陣,尋常人根本進不來。
他們還是很謹慎,藏匿於山中,貼著山腳挖了很多洞。
還在不影響山體的情況下,挖穿了兩座山。遇事不至於被人包了餃子,能快速從山中穿出去。
若有危難……他們可以迅速抹平痕迹撤離。對外就說咱們這些人找了個山谷建了個村子。」
頓了頓,沈清柯又補了一句,「如今在北川縣誌上已經不算是臨時建村,而是自古以來,北川山中有一村,近乎與世隔絕,名曰桃源村。
最近這段日子,我就忙這些事。」
沈清棠:「……」
原來縣城小吏比史官牛多了。
史官寫什麼還有皇帝管著。
沈清柯這個小吏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桃源村!」沈清棠重複了一遍,「倒是個好名字。」
再往前走,隱約看見個熟悉的人跪在果蔬大棚的棚頂。
跪的晃晃悠悠。
對方也看見了沈清棠,並且視力比沈清棠好的多,認出了她就開始喊救命:「沈清棠!你快救救小爺!」
沈清棠:「……」
沈清棠以為秦征真遇到了難事,顧不上欣賞田園美景,小跑過去。
到了跟前,發現秦征沒有被困住,就是單純的跪在果蔬大棚頂上,納悶道:「你在這幹什麼?」
看他也不像幹活的。
秦征苦著臉,雙手合十朝沈清棠求情,「救救我!我爹罰我的!他讓我跪在這兒,還不許壓塌果蔬大棚上的竹竿。
我堂堂七尺男兒,重逾百斤,怎麼可能壓不塌竹片?!
你去幫我說說情。」
沈清棠驚了,「你爹?你還有爹?」
秦征不樂意,「什麼話?我又不是孫猴子還能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不成?」
「不是!我是說你爹竟然也在山谷裡?之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我之前也不知道我爹會到山谷裡來啊!」秦征憤憤,「我也沒想到許久不見,那老頭見我第一件事竟然是罰我!」
昨晚趙乾他們帶著他回大山谷,看見自家老爹,激動的他當場跪下。
一年沒多見,能不激動?
誰知道這一跪,就沒能再起來。
被他爹拿著家法一條條陳列著罪狀打了一晚上。
老頭臨出門還罰他跪在果蔬大棚頂上。
放話說隻要他掉下來或者壓塌棚頂就用他壓斷的竹竿抽他。
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