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房子塌了
九月初六。
趕在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前,沈清棠回到了北川山谷。
不知道是身體已經適應了從夏季到秋季的變化,還是遊子歸鄉覺得空氣都是暖的。
一身不算厚的衣裳都不覺得冷,連被季宴時硬塞的大氅都脫了下來。
雖然,沈清棠的「家鄉」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清棠六月初離開時,小山谷裡就稀稀疏疏的幾棟院子,如今是整整齊齊,橫平豎直的一排排房屋。
儼然是個村落的樣子,還是大村落。
大山谷和小山谷之間的天然隔斷——那道土壩也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人工挖出的溝渠。
原來的大山谷一分為二。
一半是待收割的莊稼,一半是才建好的果蔬大棚。
山腳下種滿了密密麻麻的果樹。
「卧槽!」秦征立在沈清棠身旁,揉了揉眼睛,「我眼花了還是咱們走錯地方了?這是北川那個山谷?」
季十七憨厚點頭,語氣篤定:「是!」
他在北川長大,不至於不認識自己的家。
秦征幽幽看了季十七眼,「怎麼跟你主子不一樣不討喜?我是不認識地方嗎?我隻是在驚訝山谷的變化!」
季十七撓頭,嘿嘿笑。
沈清棠輕嘆:「我連我家都沒找到,我說什麼了?」
秦征踮起腳用力往前探了探頭,驚訝道:「是呢!你家那個小院子不見了!你家裡人不會搬走了吧?」
見沈清棠臉色不好,秦征又補了一句,「沒事,小爺收留你!」
沈清棠壓根不想搭理他。
好在山谷裡的崗哨早早就發現他們,通知進谷裡。
沈清棠和秦征還在谷口感慨,就看見村落裡呼呼啦啦跑出來一群人。
「沈清棠!」李素問人跑的不快,聲音最大。
「你慢點!女兒都回來了,又跑不了,你別摔了!」沈嶼之不放心的跟在李素問一旁。
沈清柯沒說話,隻是跑的最快,衝到最前頭。
「爹,娘,二哥!」沈清棠親不自禁跟著跑起來,迎向他們。
沈清柯停在沈清棠面前,上下打量她,「怎麼又瘦了?在外面受苦了?」
沈清棠搖頭不承認,「怎麼會?」
李素問撲過來保住沈清棠,帶著哭腔質問:「怎麼才回來?不是說好了就去兩個月?怎麼三個月才回來!」
從沈清棠出生起,她們就沒分開過。
「我這不是回來了?」沈清棠溫柔的在李素問背上輕拍。
沈嶼之連連重複:「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李素問對沈清棠的思念隻維持了片刻,她推開沈清棠,「我外孫呢?」
沈清棠:「……」
難怪說隔輩親。
沈清棠回頭,李婆婆和向春雨一人抱著一個孩子上前。
李素問和沈嶼之一人接過一個孩子。
「呦!三個月不見,我們小果果長大了不少呢!」
「小糖糖,外祖母親親。」
沈清柯目光落在李婆婆身上,問沈清棠:「這位是?」
「李婆婆。」沈清棠,「向姐的師姐,這一路都是李婆婆在幫我帶果果和糖糖。」
李素問躬身道謝。
李婆婆還禮客氣。
旁邊還有鄭老伯一家。
都是久別重逢。
沈嶼之開口:「咱們回去再說吧!」
一行人邊走邊說。
沈清棠就著星星點點的燈火看著陌生的大村莊,問沈清柯,「二哥,怎麼沒看見咱們家院子?」
沈清柯右手食指在鼻尖上蹭了兩下,含糊不清道:「沒了。」
沈清棠沒太聽清,或者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重複:「什麼?」
李素問短促「呵!」了聲,「別提了!術業有專攻,別看你爹和你哥一拿起筆就牛哄哄的。蓋房子他們是真不行。
六月中旬一場暴風雨把咱家房子颳倒了。
幸好我們當時忙著在蔬菜棚裡救蔬菜,人沒在家都沒傷著。」
沈清棠:「……」
幽幽道開口:「娘,那房子好像我指揮著蓋的?!」
當然,她也確實是外行,充其量算是紙上談兵。
沒想到房子竟然塌了。
李素問:「……」
立馬轉移話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走,娘帶你去看看咱們新家。」
旁邊的鄭老伯聽見,喊季十七,「咱們也跟著蓋了新房子,走,回家去看看。」
李婆婆和向春雨很自然的跟上沈清棠。
唯獨剩下個秦征,長嘆一聲,咕噥道:「能跟家人團聚真好。」
他左瞧瞧右看看,不知道該跟誰走。
想了想,擡腳去跟沈清棠。
沈家人一定留有季宴時的房間,季宴時不來,房間是他的。
才擡腳就被人攔下。
「小將軍。」
也有人來接他。
趙煜和周澤他們都來了。
秦征寧願他們不來,找他肯定是要談事的。
秦征搶在他們開口前舉手,「我舟車勞頓數日,讓我喘口氣再說。」
錢越笑:「小將軍別緊張,我是來接你見去見個人。你想見之人」
***
沈清柯把沈清棠引到離溫泉最近的院落旁,「喏,到家了!」
一棟不小的院子。
新院子藍瓦白牆,推開木門是個完整的四合院。
一排主屋帶著耳房,還有東西廂房。
房子蓋的闆闆正正還有個挺大的院子。
沈清棠摸了把白牆,撚了撚指尖,應當是石灰。
李素問解釋:「你以前說白牆會好看,這段時間你哥沒事就領著人研究,好歹把石灰粉抹上了牆,別說,確實好看。
不光咱家,村裡其他人家也都是白牆藍瓦。
這回,大家是一起蓋的房子。
都是藍瓦白牆的小院,除了大山谷那些人。」
沈清棠先朝開門的沈清柯道謝:「謝謝二哥!」
「出去一趟還跟我生分了?」沈清柯挑眉,拉開房門。
沈清棠不認:「我這是感動好不好?」
新堂屋比之前的要大一些,中間擺著方桌,靠牆擺著些櫃子和一組博古架。
空著的牆面上還貼了幾幅字畫。
一看就是沈嶼之父子的墨寶。
掛在最顯眼位置的一幅字,應當是季宴時之前寫的。
想起季宴時,沈清棠微不可見的輕嘆一聲。
知道沈清棠一家人有話要說,向春雨主動開口說有些累了想休息問她們的房間在哪兒並且拒絕了沈家人留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