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你還賣葯?
秦山停下腳步,看著沈清棠,張了張嘴,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仔細想想,似乎是這樣。
每次不管要到多少銅闆或者剩菜剩飯。
他都會留出一份給秦川,剩下的跟他那三個兄弟分。
而他們分給自己時,隻是單純給自己。給他的飯他們都不會吃,也就是說他們是吃飽了才給他的。
秦山漸漸冷靜下來,也更加頹喪,悶聲問沈清棠:「棠姑娘,能不能告訴我你怎麼知道的?」
他跟沈清棠才認識幾天?
又沒說過之前要飯的事。
「你舉薦的那三個兄弟,在眾多小乞丐裡體型應該算胖的吧?」沈清棠問。
他們三個倒也不是多胖,跟對應年紀正常的小朋友差不多。
但,對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乞丐來說,他們經常挨餓,很難胖。
就像秦山和秦川,身高體重都比同齡人差不少。
秦山點頭,明白了沈清棠的意思。
他很難過:「虧我掏心掏肺對他們,他們卻如此利用我……」
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秦征擡手,大掌扣著秦山的後腦勺強行帶著他往前走,「你小小年紀識人不清不是什麼大事!又不是個姑娘被人糟蹋了,你沒吃什麼虧,哭什麼哭?
我告訴你,以後跟著我,隻能流皿流汗,不能流淚,知道嗎?」
秦山聞言努力把眼淚憋回去,憋的小臉通紅。
沈清棠:「……」
打的什麼破比喻?
咱就是說,語言也是一門藝術。
***
到家後,秦山連飯都沒吃兩口。
沈清棠恰好坐在他對面,見他這樣放下筷子,勸解:「你方才問說是怎麼知道你那三個朋友靠不住?
都說眼睛映射著一個人的內心,你這三個兄弟的眼裡諸多貪念,過於精明。」
說賊眉鼠眼也不為過。
「恐怕跟你交朋友也是因為你身上有利可圖。如果在銀錢和吃食上你給他們的幫助不大,那麼他們是住在你找的藏身之地?」
秦山愕然,點頭。
看沈清棠猶如神明,這都知道?
秦征聞言,問沈清棠:「既然你早看出來了,應該也留後手了吧?」
沈清棠口口聲聲說一百文看清一個人不貴。
但他了解的沈清棠骨子裡就是個奸商,可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她都能為了省錢住滅門兇宅,還能憑白扔一百文打水漂?
沈清棠笑而不語。
秦山略略鬆了口氣,幸好棠姑娘聰慧,要不然棠姑娘白白損失這些錢,他良心不安。
哪怕他打算把沈清棠發給自己的工錢都還給沈清棠也還是心裡難受。
「秦山。」沈清棠問,「你知道秦征為什麼收留你們嗎?」
「秦大哥是好人。」秦山想都沒想就回答。
沈清棠搖頭,「你秦大哥就算是好人,也不會見人就收留。你看寧城街上這麼多大大小小的乞丐,他若是收留能收留的過來?」
當然,秦征確實有喜歡收人的毛病,要不然大山谷裡那些馬夫、廚子的怎麼來的?!
隻是今時不同往日,秦征手裡沒錢沒人,很少再主動要收留人。
秦山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茫然地看向秦征,無聲問詢。
心裡忐忑的想要一個答案。
秦征筷子夾菜的動作半點不慢,顯然填肚子比隻給秦山解惑重要。
或者說在他眼裡,秦山這些難過是無病呻.吟,多大點兒屁事?
吃飯間隙裡才抽空開口:「首先得是咱們有緣分。寧城乞丐雖多,可我找來幫忙辦事的隻有你們幾個。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你忠厚老實重情義。
本來,我出錢你辦事,咱倆之間是買賣雙方的關係。
可你收了錢辦了事,卻還因為覺得我給多了錢回來幫我們的忙。
你是個老實、知恩圖報是個好孩子,我相信將來你也會是一名優秀的將領。」
他秦家軍能世代忠良,就是因為沒一個秦家軍的兵,單拿出來人品也沒得挑。
秦山臉上的頹喪漸漸被喜悅期待,「謝謝秦大哥,我一定好好勤學苦練,不辜負你的期望。」
沈清棠接著道:「你看,你很好也足夠優秀。用不著患得患失,更無需討好別人。」
秦山的討好型人格過於明顯。
他三個兄弟中那個叫瑞瑞的就是個人精,大抵是因為看出來秦山『你給他一粒米,他還你一碗粥』的性子,才時不時給秦山點兒小恩小惠,讓秦山掏心掏肺對他。
秦山沉默了好久,站起身,朝沈清棠彎腰行禮,鄭重道謝:「謝謝沈姑娘!我明白了。」
***
下午,沈清棠沒著急出攤,而是摟著果果和糖糖在房間裡睡了會兒,養精蓄銳。
休息是了為走更遠的路。
兩個孩子醒來沈清棠也跟著起床。
把糖糖和果果交到李婆婆手裡,去跟秦征換班。
秦征下午得回芒果林摘芒果。
怡紅院加了甜品的數量,以至於原本能用三天的芒果,隻能用兩天。
秦徵用大馬車的馬套著二手小蓬車回了芒果林。
沒辦法,大馬車的馬是他的戰馬,速度更快。
馬車廂沈清棠晚上還要擺攤用,他隻能用小篷車回去,反正隻是拉一車芒果,順帶看看黃玉她們回來沒。
秦征晚上還是要回來的。
他可不放心沈清棠和李婆婆帶著六個孩子住在滅門兇宅裡。
***
沈清棠把怡紅院的芒果按時送到樓裡,結完賬之後遞話想見溪姐兒。
過了會兒,傳話的小廝讓沈清棠自己上樓找溪姐兒。
溪姐兒應當是被人叫醒的。
頭髮未梳,衣衫淩亂,從門口到大廳軟榻幾步遠的距離打了個五個哈欠,打的淚眼婆娑。
沈清棠一個女人看著溪姐兒的淚臉,都生出幾分我見猶憐的感覺。
「沈店主,你最好真有事!否則明日我就斷了跟你的合作你信不信?」
明明兇巴巴的話,語調卻軟綿綿的,七分嬌三分嗔。
沈清棠並沒把溪姐兒的威脅放在心上,起床氣而已,可以理解。
她從隨身挎著的布包裡掏出一包藥粉,放在桌上推到溪姐兒面前。
溪姐兒用手背輕拭眼角,皺眉問沈清棠:「什麼意思?你還賣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