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錢沒有,要分家倒是可以
沈清鳴確實被沈清棠的話嚇到,一路飛奔回家,鬧著要看郎中,還要求把郎中請回家給所有的人把平安脈。
沈清鳴是二房老幺,被寵得無法無天。
更確切地說是窩裡橫。
隻敢在二房無法無天。
鬧也是鬧二房的人。
沈峴之夫婦當然知道事情始末,本不想搭理沈清鳴。
但是沈清鳴的母親王氏突然心念一動,小聲問沈峴之,「夫君,我覺得這次鳴兒鬧的也不是毫無道理。正好可以找大房支些錢。」
沈峴之皺眉:「賬上的錢若是夠給一大家人看病,大哥又何須把妾室和庶子逐出家門?」
「切!」王氏撇嘴,「什麼逐出?明明是人家沈炎跪求分家。夫君,你不也想分家?要到錢咱們有好處,不給錢分家咱們也能如願不是?」
「這……」沈峴之有些猶豫。
他確實不想受這麼大一家子人拖累。
但分家這事可不光彩。
再說他娘還活著,分家會被人笑話。
他又不是老三那個混不吝,為了個賠錢貨就鬧分家。
老太太到北川時還是用擔架擡著的,這才幾天功夫已經能坐起身,可見再養些時日就能下地。
沈峴之還懷疑老太太也藏著不少金銀,否則以大哥那麼市儈的人早就不管老太太死活。
王氏一眼就看出沈峴之在意什麼,柔聲相勸:「夫君,我知道你捨不得老太太。咱們隻是分家又不是斷絕關係。
北川城就這麼大,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怕沒機會孝敬老太太?」
沈峴之沒說話,表情明顯鬆動。
王氏覺得有戲繼續道:「夫君,咱們二房的人比大房少了近一半。你又擅長做生意,倘若我們分出去,日子肯定比現在過得好。」
沈峴之一想也是,點頭。
夫妻兩個帶著沈清鳴去找大哥沈岐之要錢看病。
兩家三十多口人擠在這麼小的院子裡幾乎臉對臉。
就這樣,沈岐之依然端著架子,硬是在議事、待客、吃飯一體的堂屋一角,擺了張桌子當書房。
二房一家三口到的時候,沈岐之正裝模作樣坐在書桌前。
沈峴之心裡的動搖在看見沈岐之桌上新買的文房四寶時,徹底消失。
現在吃飯都困難了大哥還有心思擺弄文房四寶?
何況他有錢買文房四寶卻沒錢給家裡人看病?
沈岐之看見沈峴之兩口子下意識想藏起文房四寶。
可房間就這麼大,連個書架都沒有能往哪藏?
隻能裝作若無其事輕咳兩聲,端著架子開口:「老二,有事?」
沈清鳴仗著父母都在搶著開口:「大伯,我想請郎中。」
一聽是花錢的事,沈岐之想也不想就拒絕,「好端端地請什麼郎中?你祖母病那麼重都沒請郎中。你年紀輕輕喝點熱水蒙上被子睡一覺就好。」
沈清鳴一直很怕大伯父,下意識想應下。
王氏在背後狠狠戳了沈清鳴一下。
沈清鳴吃痛出聲。
沈岐之皺眉看沈清鳴。
真生病了?看他面色紅潤,不像啊?!
沈清鳴得了母親的指示,隻得硬著頭皮開口:「大伯父,咱們現在人這麼多,我們三個人才有一條破棉被,怎麼可能睡好覺?再說,就因為咱們這麼多人,一傳十,十傳百豈不是都病倒了?」
沈岐之聞言看向沈峴之,「老二,你教的?你明知道沈炎他娘……」
瞥見沈清鳴興緻勃勃的眼神,沈岐之改了口,「老二,你平日裡縱著清鳴胡鬧也就罷了!現在竟然帶著他來跟我鬧?你什麼意思?」
沈峴之笑眯眯道:「大哥你先別生氣!我開始月覺得是清鳴小題大做。可是轉念一想,咱們這些人從京城到北川這一路吃了這麼多苦遭了這麼多罪。
面上看起來健康的怕也傷到了裡子,讓郎中來給大家瞧瞧,心裡也有個數。
總不能出事一次,分家一次吧?」
沈岐之聽見最後一句面色略緩和了幾分,長長嘆息一聲,「我又何嘗不想給大家請郎中?你不當家不知道當家的難。但,家裡有多少錢你是知道的。你覺得就公中這幾個銅闆,能請的起郎中嗎?
老二,我跟你說,我這幾天急得覺都睡不著。
二三十口子人睜開眼就是花錢……」
沈岐之捏著自己的眉心,「頭疼!」
沈峴之不吃沈岐之這一套,指著桌上的文房四寶,「大哥,你都有錢買文房四寶了沒錢給大家請郎中?我們這麼多人的命還不如筆墨值錢?」
「這是借來的!我就想給以前京中老友寫封信,看看能不能借點兒錢應急。對了,老二,你以前是不是還往外借了不少錢?要不,你也書信一封給他們,看看能不能要回來?」沈岐之故意道。
沈峴之搖頭,「在流放路上時,我早就求官差幫忙給寄過書信。但,都無一例外石沉大海。大哥,有寄信的錢不如拿出來給大家看病?」
沈岐之見沈峴之三言兩語把話繞了回來,沉下臉,「老二,你非要逼我是嗎?我沒錢!你想給大家看病你出錢!反正在京城的時候,家裡的營生本來就是你管著。」
「大哥你是家主我不找你找誰?以前家裡的營生確實都是我管著,但賺來的錢都交到了公中不是嗎?若不然,大哥你現在再給我一筆錢,我繼續做生意來養活這一大家?」
「我哪來的錢?」沈岐之冷笑著掃過二房一家三口,「你們這是有備而來!要錢沒有,要分家倒是可以。」
王氏聞言忍不住笑起來。
沈清鳴眼睛也亮了起來。
隻有沈峴之沒動,他知道大哥的話還沒說完。
果然,沈岐之接著道:「但是,你們要交二兩銀子才能走。」
王氏笑容僵住,急道:「憑什麼?憑什麼三房分家的時候不用交錢,到我們就得交錢?」
沈岐之「哼」了聲,「就憑縣衙裡賒來的錢,你們花了但是三房沒有!
三房要分家的時候,咱們剛剛到北川身無分文。」
沈峴之沒反對,他跟大哥都清楚老三在京城就是被他們養著,流放路上他們多少都藏了點兒私房錢,隻有老三一家是真身無分文。
想了想跟沈岐之商量:「大哥,二兩銀子屬實太多。再說,咱們在衙門又沒借這麼多錢。
這樣,我給你打個五百文的借條,等我們有了錢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