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賠錢
那群人已經等得不耐煩,取個錢還這麼慢,不會是在自己造錢吧,站在門口,沖著裡面喊。
「快著些,再磨嘰今天也得把錢拿出來。」
老太太捂著錢口袋,想著能多拿一會兒是一會兒,被那些人催的心煩,緊皺著眉頭,往外走去。
掏出碎銀子,用手掂了掂,正正好好五兩,銀子長時間用手摩挲,已經有些發黑。
老太太攥的很緊,慢慢鬆開,咬著牙,眼睛一閉,放進了領頭的手裡。
領頭的人兩指捏住,把銀子挨個送進嘴裡,用牙一咬,看到一個個小坑,滿意地點了點頭。
「早拿出來,早就完事了,」轉身舉起手裡的銀子,「兄弟們,走吧~」
老大和老二不愧是親兄弟,同時別過臉,不忍心看。
老太太大聲喊道:「等等。」
領頭的人有些疑惑,還有什麼事。
一伸手,「把文書拿來。」
從懷裡掏出,遞到了老太太手上,立馬被撕得粉碎。
那群人浩浩蕩蕩離開了牛家村,可算是清凈了。
老太太斜著眼睛掃視了一圈,「看什麼看,都散了~」
妮兒對於早上那碗黑狗皿還耿耿於懷,「阿奶,別忘了欠我們家的三兩銀子~」
雖然知道這筆錢基本是要不回來,不過能讓他們心裡不舒服,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
老太太惡狠狠地瞪了妮兒一眼,不敢說什麼,老二卻是連瞪也沒敢瞪,扶著娘進了屋。
牛老大逃過一劫,臉色煞白,瞅著甚是駭人,進了屋子,躺在炕上,直接睡了過去。
看熱鬧的人散開了,老三一家也不例外。
老三和妮兒的肚子咕嚕咕嚕直叫。
燕子想著趕緊回去熱飯,別把人餓壞了,到家直接進了門。
妮兒拽著爹的手,搖了搖頭,沖著娘大聲道:「娘,再給我們弄個火盆~」
老三這才明白妮兒的意思,是該這樣做,把身上的晦氣都去一去,不能直接進家。
燕子和牛力趕忙弄了個火盆,放在大門口。
妮兒跨過去的時候頓覺身上一陣輕鬆。
熱了飯菜,妮兒和老三實在是餓得不行了,大口大口往嘴裡塞,燕子一個勁兒地往兩人碗裡夾菜。
直到一碗粟米飯見了底,才漸漸慢下來,從沒覺得飯這麼好吃。
老三有些拿不定主意,「妮兒,豆漿今天還做嗎?」
妮兒抹了抹嘴,拿下粘在手上的飯粒吃進去。
「當然做,今天出了這種事,咱們家豆漿的名聲會傳得更開,客人應該比以往多,不信的話,爹,你明天瞧瞧就知道了。」
妮兒的話,老三自然是信的。
又想起剛才女兒實在是有些張揚,「妮兒,剛才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縣令送咱們家墨寶,以後可不能這樣了,沒得叫人眼熱。」
妮兒卻不這麼想,「爹,縣令送來的話,肯定不會是悄悄送,而且以後如果我們弄了個豆腐作坊,還得把那幅字掛出去,提前說說沒關係的。」
「這樣也有好處,別人就不敢隨意欺負咱們了。」
妮兒的腦海裡浮現出剛才二伯聽到這話變了顏色的臉,心裡美滋滋地,差點笑出聲來。
畢竟是爹的親哥哥,還是不能太過分,用盡全力憋住。
老三之前一直認為,有什麼好事,自己和親近的人知道就可以,從來不去外面說,怕惹了別人眼紅。
原來還可以這樣大張旗鼓地告訴每一個人,是自己眼界狹隘了。
總算是有驚無險,吃完飯,一家四口有說有笑,緊著忙活,做明天要送到酒樓的豆腐。
老太太有一口沒一口,心不在焉地吃飯,其他的人大氣不敢喘,隻敢夾自己面前的菜。
盡量不發出聲音,怕惹了阿奶不高興,被臭罵一頓都是輕的。
老大沒有上桌,一直在昏睡,被今天發生的事情嚇到了,睡覺也不安穩。
眉頭一會兒蹙著,一會兒微微展開,嘴裡哼哼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老二有些後怕,如果今天是自己賣豆漿,說不定躺在炕上的就不是哥哥了。
老太太本來想著老三的錢就不用還了,怎地還攀上了縣令,那這錢是不是就得給出去。
眼眸垂下,神色越來越黯淡,手上的動作幾乎停止,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
老二跟娘想到一塊去了,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娘,老三的錢還給不給?」
老太太似乎下定了決心,回過神,敲了敲老二面前的碗,「吃飯呢,提這糟心的事兒幹嘛。」
立刻閉上嘴,偷偷觀察娘的神色,估計……大概……是不會給了。
隻要娘咬死不給,這錢就是大哥和自己的,能省點是點,三兩銀子,不算小錢了。
妮兒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狗吠,眼睛一亮。
要是家裡有條狗,今天早上的情況應該可以早點發現,說不定還能給那人咬上一口,讓她再也不敢來。
這狗上哪兒去找?要不看誰家狗下了狗崽,去要一隻,牛力又有的忙了。
老太太吃完飯,猛地放下碗筷,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直起身子,快步走到老大的房門口,往裡瞅了瞅。
隻有模糊的輪廓和聽不懂的囈語,嘆了口氣,立馬打起精神,怒氣沖沖地往神婆家的方向走去。
縣令一直擔心著外甥女,不過現在天都黑了,怎好去一個未出嫁的女子那裡探望,便派了人,隨時給自己通消息。
林家小姐吃了趙大夫開的葯,又艾灸了一下,感覺舒服多了。
侍女見到小姐已經大好,終於放下心來,直接跪下,「小姐,都是奴婢的錯,請小姐責罰。」
林小姐招招手,侍女趕緊跪著往前挪了挪,湊近耳朵,仔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領了小姐的命令,即刻起身,快步走出房間,將門關嚴。
看了眼周圍,沒有其他人,跟縣令派來的人小聲說了幾句。
等著那人離開,自己則進了一個不起眼的房間,不多時裡面傳出幾聲痛苦的嗚咽。
老太太沒想到,本想著找神婆理論,把錢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