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烙餅
冒著虛汗,汗水濕透了衣衫,把身子底下的布都浸濕了一大片。
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拚命推開什麼。
第二天早上醒來,臉色蠟黃,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彷彿被抽走了筋骨一般,連坐起來都顯得十分艱難。
勉強支撐著身體下了地,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搖搖晃晃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接下來的連續幾天,每晚都會發噩夢。
夢中的場景千奇百怪,卻無一例外都和那個地方有關。
有時候是被那個地方突然冒出的一群面目猙獰的惡鬼追趕,怎麼跑都跑不掉;
有時候是那個地方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四周一片漆黑,耳邊隻有無盡的風聲和自己的尖叫聲。
「啊~」
每一次從噩夢中驚醒,都會大汗淋漓,心跳加速,陷入極度的恐慌。
被老朱「啊~」的一聲嚇了一跳,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這事兒我怎麼沒聽過啊。」
那人撓了撓頭,滿臉的疑惑,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要把對方看穿,想從他嘴裡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老朱白了他一眼,心裡暗自嘀咕:當然不能聽過,是我現編的。
「你要是聽過,你還能去那兒放水嗎?沒見隻有你,別人都不去嗎?要不是我攔著你,你就闖下大禍了。」
老朱繪聲繪色地說道,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了指遠處那片陰森的地方。
「這事兒是保密的,不讓外傳,後來就當疫病治的,那哪兒能治好,還不是拉去燒了。」老朱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恐懼。
這人突然感到渾身冷嗖嗖的,彷彿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臉上的皿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恐懼,雙手抱住自己,越想越後怕,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老朱,你人真不賴,要是別人指不定就等我放完水才說。」
他感激地看著老朱,眼中滿是慶幸。
他拍了拍老朱的肩膀,用力地握了握,「要不是你及時攔住我,我這小命說不定就沒了。以後你有什麼事兒,儘管跟我說,我一定幫你。」
「那是,看我對你多好,回去吧,正好我也困了。」
老朱打了個哈欠,眼睛裡布滿了皿絲,顯然是有些疲憊了。
「今天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你也別再提了,趕緊回去睡個好覺,明天還得幹活呢。」
說完,老朱便轉身離開,留下那人在原地。
他將目光朝著那處投去,腦海裡的思緒,開始如亂麻般纏繞起來。
那地方像是被一層神秘的陰霾所籠罩,每多看一眼,彷彿就有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躥,越想越是覺得瘮人。
然而,他的好奇心就像一隻不安分的小獸,在心底不停地撓動著。
在原地獃獃地佇立了一會兒,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每挪動一步都顯得無比艱難。
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掙紮,那股想要過去看個究竟的衝動,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燒,可恐懼卻像一盆冷水,一次次將這團烈火澆滅。
終究,還是沒有鼓起足夠的勇氣邁出那一步。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下巴,粗糙的手掌與剛長出的胡茬摩擦,麻麻賴賴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全身。
他皺了皺眉頭,嘴裡嘟囔著:「老朱那傢夥,還不讓我跟別人說,我像是那種守口如瓶的人嗎?怎麼可能憋得住呢?」
他擡起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擋,四周一片死寂。
「唉,要不是現在太晚了,大家都睡了,我非得找個人好好嘮嘮這事兒,算了算了,那就等明天吧,明天一準找個人好好說道說道。」
他往回走去,到了地方,一頭倒下,躺在那裡,雙眼直直地盯著天上。
對那處地方的好奇和剛剛經歷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
他試圖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數著星星,可那一個個閃亮的星體剛從他的腦海裡閃過,就被那處地方的畫面所取代。
無奈地嘆了口氣,用衣服蒙住了頭,可那股思緒緊緊地纏著他,根本無法入睡。
老朱直接躺到地上,連塊布都沒鋪,不一會兒就響起了均勻的鼾聲,睡得那叫一個香。
今晚上可真是幹了件大事兒,心裡敞亮得不行。
夢裡都咧著嘴樂呢,那些個煩心事,此刻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第二天一大早,原本傳得沸沸揚揚有關妮兒的流言,就像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怪風「呼」地一下給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鬧鬼的傳聞。
一棵歪脖子老樹下,幾個人正聚在一起,一邊看著衙役有沒有過來,一邊神神秘秘地聊著。
其中一個胖大姐猛地一拍大腿,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壓著嗓子道:「聽說沒,就他們熬藥那附近有鬼啊~」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挑了挑眉毛,滿臉狐疑地問道:「你看見了?」
胖大姐白了她一眼,雙手叉腰,提高了音量說:「什麼我看見了,我要是看見了還能在這兒跟你好好說話?說不定早被那鬼給嚇得丟了半條命,癱在地上起不來啦!」
她邊說邊誇張地哆嗦了一下,好像那鬼就在她身後似的。
瘦高個兒被她這麼一說,心裡的好奇就像被火點著的乾柴,「蹭蹭」地往上冒,連忙催促道:「倒也是,快說說怎麼回事兒。」
胖大姐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闆,活像個說書先生。
她繪聲繪色地把聽到的事情講了一遍,一會兒瞪大了眼睛,做出驚恐的模樣;
一會兒又壓低聲音,神神叨叨地描述著那鬼的樣子。
她唾沫星子亂飛,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彷彿自己就是那事件的親歷者。
這時,一直蹲在旁邊默默聽著的一個老漢,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