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塞乾糧
可是,為時已晚。
儘管沒有問出什麼實質性的內容,但嬸子的無心之言卻成功地勾起了小夥子內心深處的傷痛,使得他再也無法抑制住自己洶湧澎湃的情緒,淚水如決堤般源源不斷地流淌而下。
而嬸子,眼見局面變得如此尷尬且難以收拾,隻得匆匆忙忙地轉身離去,一邊走還一邊小聲嘟囔著:「真是的,都這麼大個人了,怎麼說哭就哭啊……」
妮兒將一塊柔軟的布子遞到了小夥子面前,但此時小夥子已經哭得淚眼朦朧,視線變得模糊不清,根本無法看清眼前之物。
見此情景,妮兒沒有絲毫猶豫,她索性直接伸手將那塊布子放在了小夥子微微顫抖的手中。
小夥子接過布子後,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之中難以自拔。
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通過眼淚宣洩出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口中還含著尚未咽下的乾糧。
它成了妨礙小夥子繼續哭泣的障礙物。
於是,小夥子狠命地咀嚼起來,然後艱難地吞咽下肚。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像是重新獲得了力量一般,再次扯開嗓子,號啕大哭起來。
方才那位嬸子即便已經走出老遠,但那小夥子撕心裂肺般的哭聲依然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這哭聲猶如一把尖銳的利刃,直直地刺進她的心窩,讓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難受與愧疚之情。
嬸子眉頭緊蹙,腳步變得愈發沉重起來。
她實在無法忍受這種內心的折磨,索性停下腳步,伸出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試圖將那令人心碎的哭聲隔絕在外。
然而,儘管聲音被暫時阻擋住了,可那份愧疚卻如影隨形,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頭。
而這邊,妮兒和師父靜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傷心欲絕的小夥子。
他們能夠感受到小夥子此刻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兩人相視一眼,決定先不去打擾他,而是耐心等待小夥子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之後,再上前去給予他安慰。
隻見那小夥子的雙眼此刻已經腫得像兩顆核桃一般,高高的鼓了起來。
清鼻涕不受控制地從鼻孔裡流淌出來,形成兩條長長的銀線,而淚水依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
過了好一會兒,小夥子的聲音逐漸變小,最後終於完全停止了哭泣。
用手裡的布子擦了擦臉,布子已經濕透。
這時,一旁的妮兒趕忙又遞過來一塊乾淨的布子,並向小夥子投去關切的目光,示意他趕緊繼續擦擦滿臉的狼狽。
小夥子顫抖著伸出手,接過那塊布子後便迫不及待地在自己臉上擦拭起來。
一下、兩下……直到將整張臉都擦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淚痕和污垢為止。
然而由於長時間的痛哭流涕,小夥子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且不順暢,時不時還會傳來幾聲輕微的抽噎。
聽到這聲音,妮兒心疼不已,連忙輕聲安慰道:「好了,別哭啦!快趁熱把飯吃了吧,什麼也別想了,先好好填飽肚子再說。」
小夥子聽了妮兒的話,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深深地吸進一大口氣,彷彿要將周圍所有的新鮮空氣都吸入肺腑之中似的。
接著再緩緩地吐出來,如此反覆做了好幾次之後,他那顆因為悲傷而躁動不安的心總算慢慢平靜了下來。
隻見他迅速地將那剩下的半個乾糧拿在了手中,然後毫不猶豫地張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上去。
僅僅兩口,那半個乾糧就被他囫圇吞棗般地吃進了肚子裡,甚至都還來不及細細咀嚼一番。
一直站在旁邊默默觀察著的趙錦程看到這一幕,原本到了嘴邊想要安慰他的話語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裡明白,此時任何多餘的言語恐怕都會再次勾起對方內心深處的傷痛。
於是,他隻是輕輕地嘆了口氣,默默地伸出手去,將自己手中拿著的乾糧遞給了那個小夥子。
「來,吃吧!瞧你這樣子,肯定沒吃飽。而且你都餓了這麼久了,區區一塊乾糧哪裡能夠填飽你的肚子啊?」趙錦程語氣溫和地說道。
然而,面對趙錦程遞過來的乾糧,小夥子卻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連連擺手搖頭道:「不不不,趙大夫,您太客氣了!我怎麼好意思吃您的乾糧呢?您看,這裡不是還有一碗粥嘛,足夠我吃飽了!」
說著,他趕忙伸手端起放在一旁的那碗粥,彷彿生怕趙錦程會強行把乾糧塞給他似的。
趙錦程不由分說地將手中的乾糧硬塞到了小夥子的手中,滿臉關切地說道:「你就別跟我們客氣啦!聽聽你這肚子,還咕嚕咕嚕直響呢,哪裡像是有一點兒吃飽的模樣啊?快拿著吧!」
在一旁的妮兒完全沒有想到師父動作如此之快,竟然搶先一步把乾糧遞了過去。
她原本也想把自己手中的乾糧分給那個小夥子。
隻見妮兒連忙開口道:「對呀對呀,這個也一起給你,全都吃掉!」
說著便要把自己的那一份乾糧也送過去。
然而,趙錦程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攔住了妮兒,一臉認真地解釋道:「不行不行,他已經餓了這麼多頓飯了,如果一下子吃得太多,很容易把胃給撐壞的。咱們得慢慢來,讓他慢慢恢復體力和胃口才行。」
聽到師父這番話,妮兒恍然大悟,趕忙將剛剛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輕聲說道:「還是師父想得周到,是我考慮得不全面了。」
趙錦程微笑著點了點頭,繼續叮囑道:「所以呀,你今天可千萬不能吃得太飽喲!」
話音未落,妮兒直接把自己的乾糧上掰下了半個,然後遞給了師父,「來,咱倆一人一半,這樣剛剛好。」
那個身材健壯、面容剛毅的小夥子,小心翼翼地捧著手中的乾糧,目光落在眼前的妮兒和趙大夫身上。
隻見他們臉上都掛著親切而溫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