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代理朝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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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自即位以來,承先祖之洪業,賴天地之佑護,得以安享盛世。
然天命無常,朕今病篤,恐不久於人世。
朕深念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特立繼承大統之人,以安天下。
朕之子嗣中,太子晏時敘才德兼備,朕甚器重。
朕崩後,太子繼承大統,稱皇帝,改年號為「開元」。
朕之遺詔如下:
敬天法祖:新帝須秉承先祖遺訓,敬天法祖,勤政愛民,以安天下。
勤政愛民:新帝須以天下蒼生為念,勤於政務,恤民疾苦,廣開言路,納諫如流。
謹守祖制:新帝須謹守朕之所定祖制,以保朝綱穩定。
大赦天下:朕崩之日,天下大赦,罪囚減等,孤寡老弱賜以恤金。
朕崩後,待守孝期滿,新帝即刻登基,舉行繼位大典。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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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明王念完,把聖旨遞到了太子手中。
太子朝龍榻上的人磕頭謝恩。
這封遺詔自然不可能是皇帝寫的。
皇帝腦子還有些清醒的時候,太後讓他寫遺詔,他死活不肯寫。
他那蒼白的反抗沒有一點用處。
因為皇宮內,不乏有些能人,能將皇上的字跡模仿的一模一樣。
比如……太子。
皇帝駕崩的消息,第二日便席捲了整個京城和周邊幾個州府郡縣。
舉國縞素。
瓊華殿自然也是一樣。
殿內所有人一聲縞素,就連鮮艷的擺件都全部收了起來。
溫梨兒也給梟梟換了一身素服。
很快,慈寧宮的鐘嬤嬤親自過來抱孩子,抱去養心殿為他皇祖父哭靈。
溫梨兒又囑咐自己宮殿裡伺候的宮人,禁止一切追逐嬉鬧。
大家低聲應是。
扶搖殿內。
謝甄容煩躁得很。
皇帝駕崩後,宮裡所有人,連續三個月隻能茹素。
稱為『百日素』。
她本來就極其厭惡昏庸無能的皇帝,現在卻每日都要到太極殿祭奠哭靈。
還要害的她兒子頓頓茹素!
這著實讓她很不爽。
其實,之前為了保持好的身材,謝甄容每頓膳食,吃的肉都是極少的。
但自從懷孕後,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她每頓膳食都會按著太醫的囑咐來,葷素搭配。
現在打破了這一點,她擔心的不行,生怕兒子營養不平衡。
莊嬤嬤苦口婆心的勸,見勸不住,隻能私下裡偷偷做點肉給她吃。
如此,謝甄容的心情才好了些。
……
這日下午,臨王晏時臨趕回了京城。
他一路跑死了兩匹馬,風塵僕僕的,看著有些憔悴。
多年未回京,他對皇宮的一切都有了些陌生。
當見到父皇的遺體時,他微微有些錯愕。
這個面容枯槁蒼老的人,當真是他的父皇?
看上去,比他離京時看到的模樣,蒼老了至少三十歲。
加上此時已經成了冰冷的屍體,看著更滲人了些。
晏時敘拍了拍他的肩膀,啞聲道:「一路從冀州趕回來,辛苦你了。」
晏時臨搖了搖頭,他嘆氣:「辛苦倒是沒什麼,就是……心裡感覺有些怪怪的。」
晏時敘很能明白他的心情。
畢竟,他們這對難兄難弟,都不得父皇喜歡。
現在父皇駕崩了,一時間不知道用什麼心情來奔喪也正常。
見到晏時臨,晏時城帶著晏時樑上前同他作揖:「二皇兄。」
晏時臨對這兩個皇弟倒是也沒有什麼敵意,雖然多年未見,也偶爾也有一兩封書信來往。
想到楊貴妃之事,又見兩個皇弟憔悴低迷,他一時不知如何安慰。
良久,他隻道了句:「如若你們想到處走走散散心,可以去冀州尋我。」
晏時城微頓,好一會才重重點頭。
「好。」
晏時梁還小,從未出過京城。
聽二皇兄說到冀州,他好奇的詢問那邊是什麼模樣。
晏時臨揉了揉他的腦袋,溫聲道:「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到時候皇兄帶你四處走走。」
「好。」
他們正聊著,太常寺朱大人過來尋他們,要進行下一步親子該做的喪禮流程了。
在大晏王朝,子女為父母守孝的期限為27個月,實際為25個月,跨三個年頭,稱為"三年之喪"。
太子作為嗣君,理論上需遵守這一制度。
但事實上,太子必須要儘快繼位穩定朝局。
所以,便按歷代新帝守孝慣例,以日易月。
就是以一天代表一月,太子的守孝期縮短為27天。
而這二十七天,必須要選出可靠的大臣代理朝政。
晏時敘思考過後,決定請老明王和太傅暫代朝政。
太後卻有不同的意見。
「敘兒,你皇叔公都要踏入古稀之年了,哪裡還有精力幫你代理朝政?以哀家看,便讓你皇叔來吧。」
晏時敘面色微僵,但很快又無事人般,試探著問道:
「皇祖母,按禮制,父皇駕崩,藩王進京奔喪期為七日。若皇叔久不離京,怕是會引起朝中大臣不滿。」
太後搖頭:「無礙,此事哀家來壓制他們。現在特殊時期,你登帝之事不能有任何差池。你皇叔自小聰慧過人,且是自己人。由他來代理朝政,你才能放心為你父皇守靈。」
晏時敘對上皇祖母慈愛的目光,張了張嘴,有些啞然。
「那便依皇祖母所言,孫兒去請譽王叔在京城多留些時日。」
晏時敘身後的永泰和張司成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著急。
剛送走了一個楊貴妃,現在又來一個心懷鬼胎的譽王爺。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讓譽王把持了朝政,要是他趁機做出些什麼事情來,防不勝防啊。
殿下怎的能應下呢?
兩人在後頭擠眉弄眼,可又不敢開口說些什麼。
在太後眼裡,譽王是孝順的兒子,值得託付信任。
可她卻不知,譽王對她和先皇傳位給皇帝,心中有多麼不甘和不滿。
晏時敘面色平靜,心中卻長長嘆息了一聲。
該來的遲早會來。
如若皇祖母註定要再痛心一回,還不如趁此機會請君入甕。
待其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中後,再反制他,儘可能的不觸發戰爭。
不然,苦的隻會是百姓。
晏時敘心中有了大概的計劃,夜裡便喊了晏時臨、羅雲梡和蘇慕揚暗中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