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梁王危在旦夕
現在已到了晚秋時節,大殿內的青磚地縫裡滲著絲絲冷氣。
晏時梁蜷縮在一床單薄的深色錦被下,雙頰燒得通紅。
宮女春桃捧著半碗涼透的湯藥,直接往他嘴裡灌著。
昏睡中的晏時梁被嗆得猛咳了一聲,灌進嘴裡的涼葯全部流在了錦被之上。
細看的話,還能看出這床深色錦被上方,已經留了不少深深淺淺的印記。
春桃見自己灌進去的葯,這個小雜種竟然吐出來,她大怒。
春桃掀開晏時梁的被子,在他的大腿上狠狠的擰了一把。
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晏時梁似感覺不到疼痛般,沒有絲毫反應。
而就在這時,一名宮女匆匆從外頭跑進來,和她提醒。
「春桃姐姐,皇……皇上來了!」
春桃聞言,微頓片刻後問:「還有多久到?」
「快了!」
春桃當即起身,將南北方向的窗戶推開。
又走到牆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床簇新又厚實的錦被,蓋在了晏時梁的身上。
而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接著是守門太監尖細的通稟聲:「陛下駕到——」
春桃轉身,恭敬的朝剛跨入寢殿的皇帝和貴妃行禮。
「奴婢叩見皇上,叩見貴妃娘娘。」
晏時敘揮手讓人退到一旁,快速走到床邊。
見著床上臉頰燒的通紅的晏時梁,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四弟?」
「四弟?」
「阿梁?」
他連著喊了幾聲,床上的人沒有絲毫回應。
晏時敘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太醫還未到嗎?」
永泰看了眼外頭,低聲稟道:「陛下,應該快到了。」
他話落,就聽到外頭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幾名太醫提著醫藥箱,幾乎是奔跑著過來的。
見到皇上,他們要跪地行禮。
晏時敘擺手:「無需多禮,快過來給梁王看看。」
幾位太醫輪流為晏時梁把完脈後,額頭上都冒出了層層冷汗。
「啟稟陛下,梁王此症,當是寒邪內侵、水飲凝滯所緻。寒邪客於經絡,內傷生冷,故見腹脹嘔吐、洩瀉清稀。如今邪已入裡,傷及五臟,所以才昏迷不醒,恐命在旦夕。」
晏時敘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個度。
「你們隻要回朕,能不能救!」
他冷沉的視線掃過眾太醫。
那意思很明顯,要是不能救,你們也別活了!
羅太醫上前稟道:「臣鬥膽建議,當以溫中化飲為主,用四逆湯加人蔘、肉桂,或可挽回一線生機。然病勢已深,需連服三劑,若三日內熱退脈和,方有轉機。」
立在羅太醫身旁的一名年輕太醫蹙了蹙眉。
他搖頭道:「不可,羅前輩,梁王如今高熱不退,邪熱內盛,若用四逆湯加人蔘、肉桂這類溫熱之劑,恐會讓病情愈發嚴重。依在下之見,梁王脈沉緊,此乃太陰、少陰同病之象。其發熱乃虛陽外越,應以涼皿化瘀之法,用犀角地黃湯加減,或許能緩解癥狀。」
羅太醫不悅,他入太醫院三十餘年,皇後都指他為專用太醫。
難不成,他還比不過這個行醫才幾年的黃毛小子?
當真是自不量力!
兩位太醫各執一詞,其他太醫也分成兩派,紛紛發表自己的見解,一時間寢殿內吵吵嚷嚷。晏時敘聽著他們的爭論,眉頭越皺越緊。
「夠了!」
晏時敘開口呵斥,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他伸手指向那名年輕太醫:「你來治。」
這名太醫他有印象,當初隨他去福州賑災的隨行太醫之一,並研製去了治療瘟疫的大功臣。
溫梨兒也記得他。
當初她懷梟梟時,給她把出喜脈的,就是這名年輕太醫,叫吳均年。
吳均年領命,匆匆開了一副葯,讓服侍梁王的春桃去煎。
溫梨兒朝青竹使了個眼色。
青竹會意,跟著春桃一起去了。
既然皇上發了話,羅太醫不敢再有異議。
他帶著其他太醫去殿外等著,眼中滿是不屑。
他就等著這囂張的小子將梁王治死,再人頭落地。
吳均年快速動著銀針,紮了晏時梁滿頭。
接著,又去紮他的十指。
晏時敘立在一旁,看著被紮成刺蝟的晏時梁,身體緊繃,眸色幽深似海。
溫梨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雙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
「陛下別擔心,吳太醫定能治好梁王的。」
晏時敘轉頭看她,這時這才露出了擔憂和自責。
「是朕辜負了阿城所託,沒有照顧好阿梁。」
「這不怪陛下。」
溫梨兒晃了晃他的手。
「皇上每日的事情太多,難免有顧不到的人和事。我們先等梁王醒來,了解清楚所有事情。」
晏時敘捏了捏她的手,點頭。
三刻鐘後。
青竹端了一碗葯汁過來,春桃垂著腦袋,跟在她身後。
吳均年看了眼沙漏,將晏時城腦袋上和手指上的銀針都拔了下來。
「喂梁王喝下吧。」
青梅上前幫忙,將梁王上半身扶起,青竹將葯汁一勺勺喂進晏時梁的嘴裡。
兩人的神色都有些怪異,並偷偷看了溫梨兒一眼。
溫梨兒不明白她們想同自己說些什麼。
難道是因為陛下在這裡,有什麼話她們不方便說?
見青竹喂下去的葯汁稍稍溢出來了些。
溫梨兒掏出手帕上前,要幫晏時梁擦拭掉。
下一瞬,她手微微頓住。
梁王單薄中衣上有斑駁的污漬,細看的話,圍在他身上的下面那床深色錦被上,也是污漬斑斑。
尤其,她聞到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惡臭味。
剛剛一進梁王的寢殿,她就聞到了。
現在離梁王比較近,加上因他坐起了身,被子沒有捂的那般嚴實了,惡臭味就更加濃郁了些。
所以,這便是青竹和青梅想同她說的事情?
溫梨兒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宮人,很快,視線又落在了那名叫春桃的宮女身上。
「梁王生病這幾日,都是你在貼身照顧他嗎?」
春桃點頭道:「回稟貴妃娘娘,是奴婢和春杏輪流照顧的。」
溫梨兒問:「春杏是哪個?」
立在角落的一名宮女緩緩上前:「回娘娘,是奴婢。」
晏時敘也看了這兩名宮女一眼,上前詢問:「梨兒,可是有何不對?」
待上前後,還不等溫梨兒說些什麼,他便也聞到了那種難聞的氣味。
晏時敘的面色瞬間也變得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