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去溫府
待從護國寺下山,一行人坐上了返程的馬車。
車廂內,溫梨兒見晏時敘眉宇間仍鎖著一縷揮之不去的憂慮,不由莞爾。
她輕輕依偎過去,晃了晃他的胳膊,柔聲道:
「陛下放心,臣妾往後定然離有火之物遠遠的,絕不將自己置於險地。所以,別再擔憂了,好不好?」
晏時敘心中那份因虛無大師預言而生的不安並未完全消散。
但見她巧笑倩兮,滿眼皆是撫慰自己的心意,終究不忍她再掛心。
他點了點頭,溫熱的大掌將她的小手包裹得更緊,沉聲道:「好。梨兒務必謹記大師今日所言。」
溫梨兒點頭:「好。」
晏時敘又轉移話題道:「等下回了京城,先帶你去溫府看看嶽父嶽母可好?」
「嶽父嶽母……」溫梨兒心頭一跳。
他們尚未舉行正式的大婚典禮,即便大婚了,帝王如此親昵地稱呼臣子,也於禮不合。
她想提醒兩句,可對上他眼眸中那抹不容置疑的認真與親近之意,到嘴邊的話又悄然咽了回去,隻化作一絲無奈又甜蜜的笑意。
「陛下當真要陪臣妾去溫府?」她眸光盈盈,帶著幾分期許。
晏時敘頷首:「嗯。」
話音落下,他已擡手輕叩車壁,對外頭趕車的張司成吩咐道:「直接去溫府。」
「是,陛下!」
張司成朗聲應下,手中韁繩一緊,馬車立刻加快了速度。
待馬車穩穩停在溫府的朱漆大門前時,臨時接到聖駕將臨消息的溫庭寬,已攜闔府上下匆匆趕至門口迎候。
梁雨荷步履匆匆,一邊急走,一邊急切地問著身旁攙扶自己的兩個侄女:
「悠兒,檸兒,快幫姑母瞧瞧,這髮髻可歪了?衣裳穿得可還妥當?」
梁青悠忙仔細打量,溫聲道:「姑母放心,無不整齊妥帖之處。」
梁青檸則抿唇輕笑:「姑母,表姐回趟家罷了,您怎地這般緊張?難不成還怕表姐嫌棄您不成?」
梁雨荷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嗔道:「你個小滑頭!姑母這是擔心自己儀容不整,失了體面,讓陛下覺得咱們家輕慢了,連帶著嫌棄了你表姐可如何是好?」
梁青檸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才不會呢。如今滿京城誰人不知,表姐是陛下的心尖寵。您就算儀容不整,陛下也隻會心疼表姐,斷不會因此嫌棄表姐分毫的。」
因著表姐在宮中的盛寵地位,連帶每日上門求娶她們姐妹的人絡繹不絕。
姑母起初還耐著性子應付,後來不勝其煩,索性直接閉門謝客。
隻說她們姐妹年紀尚小,不急。
梁青檸深以為然,在姑母家被視如己出,日子舒心自在,家人也都在京城,她和姐姐都萬分捨不得這份親情溫暖。
一旦嫁作人婦,想回來一趟都難上加難,還是晚些嫁人得好。
梁雨荷被侄女這番半是玩笑半是實情的話逗樂了,心頭的緊張感也消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氣,隨著自家老爺走到大門口,斂衽垂首,恭迎聖駕。
「老臣/臣婦/民女參見陛下,參見皇貴妃娘娘,參見……」
溫庭寬領著眾人便要向三位小殿下也行大禮,晏時敘已先一步上前,穩穩托住了他的手臂。
「嶽父嶽母無需多禮。」
這一聲「嶽父嶽母」震得溫庭寬和梁雨荷魂飛天外,膝蓋一軟,差點又要直直跪下去。
溫梨兒連忙攙扶住母親,帶著幾分無奈和嬌嗔,輕輕瞪了晏時敘一眼。
「陛下!您這般稱呼,可嚇著臣妾的爹娘了。」
晏時敘輕咳一聲,摸了摸鼻樑,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隨即恢復了帝王的雍容威儀,隻是握著溫梨兒的手依舊未松分毫。
「溫卿、溫夫人,今日是朕與梨兒臨時起意,歸家探望二老,一切俗禮皆免,隻當是尋常女兒女婿回門便是,莫要拘束。」
話雖如此,帝王的身份擺在那裡,溫庭寬和梁雨荷哪敢真當尋常?
隻是聖意已明,又見女兒遞來安撫的眼神,才強壓下心頭的驚駭,勉強維持著表面的鎮定,連聲道:
「謝陛下恩典,陛下、娘娘、殿下們快請進府歇息。」
溫梨兒忙示意三個孩子上前見禮。
梟梟左手牽著天天,右手拉著淼淼,走上前,乖巧地喚道:「外祖父、外祖母好。」
淼淼也仰著小腦袋喊人。
她眉眼彎彎,甜得像蜜糖,長得又與女兒極相像,直把溫庭寬和梁雨荷看得心都要化了,乖寶乖寶的叫著。
天天雖不如梟梟和淼淼熱情外放,卻也小大人似的行了一禮:「外祖父安,外祖母安。」
「好,好,好!都是乖孩子,快隨外祖父進府。」溫庭寬側身引路。
溫府大門洞開,一行人魚貫而入。
府中下人們早已跪伏在道路兩旁,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梁青悠和梁青檸也恭敬地跟在溫梨兒身後。
淼淼的目光很快被梁青檸裙裾上綉著的一隻彩蝶吸引,踮著小腳就要去抓。
溫梨兒笑著將她的小手輕輕拉開。
小傢夥轉瞬又被離她最近的梁青悠吸引了注意,伸出軟乎乎的小手,要去牽梁青悠的手指。
梁青悠受寵若驚,又恐失了禮數,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求助地看向溫梨兒。
溫梨兒對她溫柔一笑:「悠兒表妹不必拘謹,淼淼這是喜歡你,想親近你呢。」
梁青悠這才放下心來,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淼淼那軟糯的小手,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暖意。
花廳內,香茗與茶點早已備好。
落座後,氣氛雖因帝王的駕臨而顯得莊重,卻也比門口時鬆弛了幾分,隻是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晏時敘彷彿渾然未覺,姿態閑適地端起茶盞,看向溫庭寬。
「溫卿近日身體可好?朝中事務雖繁重,亦需善自珍攝,注意休養。」
溫庭寬連忙欠身:「謝陛下關懷,老臣一切都好。」
「嶽母操持府中上下,辛苦了。」晏時敘又轉向梁雨荷。
梁雨荷連忙道:「不敢當陛下『嶽母』之稱,此乃臣婦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