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兄妹談話
晏時姝在禦書房一排排書櫃前轉悠。
她對這裡很熟悉,先帝在的時候,什麼書放在什麼位置,她都一清二楚。
隻是現在晏時敘登基,禦書房各書分類的擺放位置有了很大的變動,她找起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當轉過其中一排書櫃時,她一擡頭便看到龍案左側一個拐角的位置掛了一幅畫。
看著畫的是兩個孩子,但這畫功著實一言難盡。
跟禦書房裡頭掛著的名畫相比,這幅畫就像是孩子在過家家。
晏時姝便隨口問了句:「皇上,這幅畫是誰畫的啊?這般水平,哪裡夠格掛在你的禦書房裡。」
晏時敘擡頭一看,心道他怎的把這一茬給忘了。
上回,他吩咐永泰,將溫梨兒的畫掛到禦書房來,永泰選的這個位置還挺好。
平日裡在此處召見大臣時,大臣們站立的位置怎麼也看不到那處。
而他坐在龍案上,偏頭便能看到。
困的時候看了還能提提神。
現在突然被人問起,他咳了咳嗓子,胡亂說道:「這是阿梁送給朕的,朕看畫技一般,又不好拂了他的意,便讓人掛在了這個角落。」
晏時姝聽了倒也沒再問什麼,仔細找了一本書譜和幾本小孩適合看的書,也告辭離開。
太平公主才走,一抹身影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晏時敘身前。
他抱拳道:「皇上,之前太平公主在鳳儀宮見了皇後,皇後一番訴苦,太平公主便承諾幫她除掉皇貴妃。」
黑衣人仔細將太平公主進鳳儀宮後,兩人所有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晏時敘嗤笑一聲,執筆的手絲毫沒有停頓。
「朕知道了,讓張統領來見朕。」
「是。」黑衣人閃身消失。
張司成很快過來。
晏時敘吩咐道:「挪幾個最擅隱身的暗衛出來,去盯緊太平公主。她從朕這裡拿走了一本書譜,大概是要搞些什麼小動作。她身邊有先帝送的十名暗衛,她身邊留了四個,其他的送給了駙馬,你們行事小心些。」
「是。」張司成領命下去安排。
……
綺春宮。
陳苡安見到自己兄長,很是開心。
「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的不早些來見我?嫂嫂可和你一起進了宮?她人呢?我也好久沒有見到嫂嫂了,這一年你們在洮州一切可好?」
陳禮晟見自家妹妹一臉關切的模樣,心頭微暖。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回道:「苡安,哥哥和你嫂子都很好。」
說完,他卻是沉了臉色:「我同你和母親都寫了信,讓你萬不能進宮選秀,為何不聽哥哥的話?」
陳苡安聽他問起這個,便垂下了腦袋。
「哥哥,是父親和皇後表姐硬把我塞進宮的!」
「原宮裡傳出選秀,母親收到你的信後,便同父親商議不讓我進宮。」
「父親假意答應母親,轉頭就將我的名字上報給了禮部。」
「外祖父知道後,分別去了司封司郎中和祠部員外郎家中打點。」
「可卻得知皇後已經下令讓我進宮,他們不敢違抗皇後之意,我最後就還是入了宮。」
陳禮晟聞言,心中暗自嘆氣。
皇後這些年失了聖寵,同時也失了分寸,將主意打到了自家妹妹身上。
可她怎的就看不明白?皇上若是好美色,後宮豈會隻有這麼幾個女人?
越想,他眉頭擰的越緊了些。
陳苡安見兄長蹙緊的眉頭,便沒敢說,她進了宮後,見到了皇上,便也覺得,自己進宮並沒有錯。
那般威儀端肅的男人,單單看上一眼,便讓人心動。
她想成為他的女人,為他生兒育女!
陳禮晟一見妹妹春心萌動的模樣,心頭拔涼。
他揮手讓眾宮人退出大殿,沉著臉嚴肅道:「苡安,你萬不能對皇上起什麼心思,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陳苡安不可置信地看他:「哥哥,難道妹妹我很差不成?我現在已經是皇上的女人了,我不對他動心思,難道還能對別的男人動心思?」
她自認為自己擔得起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並且琴棋書畫舞樣樣精通。
且身份上,她父親是侯爺,母親是郡主,外祖是老明王,表姐是皇後……
除了她,難道還有誰更配得上皇帝嗎?
陳禮晟一時啞然,好一會他才道:
「並不是說你不好,而是皇上的心裡眼裡已經有了喜歡的女人。其他女人,便很難再入他的眼。」
「縱使你千般萬般的好,他也能徹底無視你。」
「與其在宮裡蹉跎一生,你還不如安分守己地等著。待我立了功,便求皇上放你出宮另嫁。這是前朝也是有過的先例,皇上會應允的。」
陳苡安咬唇,她不願意。
她不想再嫁給別的男人。
別的男人就算千般萬般的好,定也是及不上皇帝的。
可兄長的話,卻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皇上的那日。
皇後宣她和萬歲歡去禦花園賞花,卻剛好碰到皇上扶著皇貴妃也在賞花。
那女人並沒有多出色,皇上卻小心翼翼的攙扶著,生怕她摔了碰了。
第二次見到他,她一襲紅衣,跳了自己精心準備的日月舞。
他很喜歡,給了她不少賞賜。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承寵了,她自己也這般認為。
可他轉眼間就把她給忘了。
第三次遇到皇上,她被王婕妤害得落了水。
他將披風給她,她還沒來得歡呼雀躍,就先看到了他眼中的嫌棄。
當時渾身的涼意都比不上心裡的涼。
她親手將披風洗好,晾乾,熏了他喜歡的梨香,拿去還他。
他卻並沒有見她,而是直接命人將那件披風給燒了,當著她的面燒的。
氣得差點吐皿,第一次見到如此不懂憐香惜玉的男人!
而這也同時讓她心中升起了越挫越勇的鬥志。
她想讓他喜歡上自己,愛她愛的無法自拔。
她到時候就拿這件披風的事情出來說事,讓他同她道歉,同她懺悔!
第四次見他,同時又見到了皇貴妃。
他一雙眼睛從始至終都粘在皇貴妃身上,根本容不下其他女人。
她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所以才故意起身說了那麼一番似有似無的話。
可還不等皇貴妃發作,他便先擲了杯盞,趕走了所有嬪妃,還訓斥了皇後。
她心中雖是不甘,卻也不敢真的做些什麼。
此時此刻聽到兄長的話,說真的,陳苡安有一點點心動了。
要是出了宮,她是不是也能尋到那麼一個男人,眼裡隻容得下一個她?
就同皇上眼裡隻有皇貴妃一樣。
見著妹妹似乎是在沉思,陳禮晟再一次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你好好想想,切記不要做什麼出格的事情,知道嗎?」
陳苡安點頭,目送兄長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