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罷不能

第295章 覲見陛下

  

  晏時姝聽到外頭的動靜,臉色驟變,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不好!快走!」她低喝一聲,拉著謝甄容就往窗戶的方向大步走。

  然而,兩人才跨出沒兩步,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殿門被一股巨力猛地踹開。

  「轟——咔——嚓——!」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冰冷的雪沫,如同決堤的洪水狂灌而入。

  殿內那盞殘燈被勁風撲得猛地一縮,燈焰幾乎熄滅。

  禁衛軍統領張司成魁梧的身影堵在門口。

  他身披玄甲,肩頭落滿未化的雪,身後是幾名面容冷硬如鐵、全副武裝的禁衛軍士兵,肅殺之氣瞬間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張司成的目光掃過殿內,瞬間鎖定在了晏時姝身上。

  他眼中並無意外,隻有公事公辦的冷硬。

  「微臣參見太平公主殿下。陛下有旨,請公主殿下和……謝氏,即刻移步禦書房覲見。」

  晏時姝惱怒不已。

  錯過了今日,想再帶甄容出這冷宮,恐怕比登天還難!

  而一直萎靡不振的謝甄容,在聽到「禦書房覲見陛下」幾個字時,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彷彿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陛下……陛下終於肯見我了!」

  她喃喃著,聲音因激動而尖銳顫抖。

  她猛地掙脫晏時姝的手,急切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那面布滿灰塵、人影模糊的銅鏡上。

  鏡中映出的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身影讓她如遭雷擊。

  「更衣!快!給本宮更衣梳妝!」

  她失態地尖叫起來,枯瘦的手指抓撓著臟臭衣襟。

  「本宮不能……不能這樣去見陛下!白桐!白桐呢?!」

  縮在偏房裡瑟瑟發抖的白桐,聽到這喊聲,嚇得一個激靈,卻不敢不來。

  她匆匆忙忙跑過來,看到門口肅立的張司成和禁衛軍,嚇得腿軟,慌忙跪下行禮。

  「娘……娘娘……公主殿下……張統領……」

  晏時姝怒斥:「還不快伺候……皇後娘娘整理儀容!」

  白桐這才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起身,想要去扶謝甄容。

  張司成看著這一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沉聲催促道:「公主殿下,陛下已等候多時,還請莫要再耽擱!」

  他身後的幾名禁衛軍無聲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按上了刀柄,冰冷的甲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意圖不言而喻。

  「放肆!」晏時姝心頭怒火騰起,厲聲呵斥。

  「如此儀容面聖,你是想讓皇後娘娘殿前失儀,再添一條『君前不敬』的大罪嗎?!若因此觸怒龍顏,陛下怪罪下來,你張司成有幾個腦袋擔待?!」

  張司成喉頭滾動了一下,很想說謝氏已不是皇後,但看著謝甄容那副實在不堪入目的模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讓皇帝看到這樣的「廢後」,確實不妥。

  他嘴唇翕動,終究退讓一步,但語氣卻依舊強硬。

  「請速速整理,半柱香為限。若再拖延,休怪微臣得罪了!」

  晏時姝冷哼一聲:「知道了。」

  ……

  禦書房偏殿內,炭火無聲燃燒,空氣卻凝滯得如同凍結的湖面,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晏時敘高踞於龍椅之上,面色冷沉如殿外鉛雲密布、風雪欲來的天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被禁衛軍押來、跪伏在地的一幹人等:

  左邊,是惶惑不安、面如土色的榮國公謝賀奇及其前夫人陳氏,還有幾個庶子。

  一個個都筆直跪著,不敢擡頭。

  右邊,是同樣被緊急傳喚而來,強作鎮定的文國公劉秉文,以及他兒輩孫輩等二十餘人。

  劉秉文的餘光掃過害怕的幾乎癱軟在地的大兒媳張氏。

  又看向謝家人那邊,死死抓著丈夫謝甄寶衣袖的嫡孫女劉紫菱。

  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幾乎要衝破他的兇膛,讓他站立不穩。

  角落裡,還跪著面無人色、抖得如同秋風落葉的羅太醫和皇後的貼身大宮女落霞。

  而謝甄容孤零零地跪在兩撥人的最前方,正對著禦座。

  她深深地低垂著頭,散落的髮髻遮住了大半張臉,目光死死盯著膝蓋下光可鑒人的金磚地面,彷彿要將其燒穿。

  沒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麼,卻能看到她的身體在抑制不住的、細微卻持續的顫抖著。

  謝甄容此刻確實被巨大的恐懼攫住了。

  從冷宮被押解過來的路上,刺骨的寒風和禁衛軍冰冷的眼神讓她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她反覆思量,終於打定主意。

  等見到皇上,她就立刻跪在他腳下痛哭認錯。

  承認自己禦下不嚴,求他看在夫妻七年的情分上,饒過她這次。

  現在奶娘已經為她頂了罪,她不能再將自己搭進去。

  隻要她不承認毒是自己下的,再讓父親在旁求情,她就有望複位……

  畢竟,隻要她還是皇後,父親就還是國丈,謝家就還是外戚!謝家全族能得到的利益不可估量。

  父親雖忠君愛國,卻也深諳權謀,知道該怎麼做的。

  更何況,皇上要依仗父親帶兵,朝中能征善戰的武將本就不多。

  父親雖不及武王威震四方,卻也與羅大將軍並肩,深得皇上器重……

  這便是她最後的籌碼!

  然而,當她被押進大殿,看到榮國公府和文國公府的眾人齊齊跪了滿地,連劉紫菱和謝甄寶都在其中時。

  她那份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希望瞬間崩塌了。

  一股滅頂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她如墜冰窟——

  孩子的事,暴露了?

  晏時姝侍立在一旁,看著謝甄容隻是靜默地跪著,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絲毫不知為自己辯解。

  她心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但大殿內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以及皇上臉上那山雨欲來的冷沉,讓她敏銳地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遠超想象。

  她隻能強壓著焦慮,屏息凝神,不敢輕舉妄動。

  眼看人已到齊,晏時敘的目光轉向禦案一側的文婉琴,微微頷首。

  文婉琴接收到皇帝的示意,從容地向前一步,立於禦案側前方,正對著下方跪伏的眾人。

  她身姿纖秀挺拔,在這肅殺壓抑的氣氛中,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前令人心悸的沉靜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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