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馮均珏招供
馮均珏涕淚縱橫,正要交代自己的罪行。
就見一個內侍躬身進來,同皇上稟:「陛下,皇貴妃娘娘來了,此刻到了東闕門處。」
晏時敘聞言,直接起身離開了大殿。
溫梨兒在宮女的攙扶下,從轎輦上下來。
太醫說了,讓她平日裡多出來走走,透透氣。
她想著反正是走,便讓李禦廚備了幾樣吃食,親自送來了大明宮。
見到皇上過來,她忙行禮。
「臣妾請陛下安。」
晏時敘將人扶起,笑問道:「今日怎的會來朕這裡?」
溫梨兒笑得開心。
「臣妾出來走走,想到皇上可能還未用午膳,便讓人做了些吃食,給皇上送過來。」
晏時敘看了眼兩個宮女手中提著的食盒,就問她:「你自己可吃過了?」
溫梨兒搖頭:「還沒有,陛下,臣妾想和你一起吃。」
晏時敘當即就扶著溫梨兒進了偏殿裡,讓人擺膳。
兩人吃的菜肴,分別擺在左右兩側。
溫梨兒吃的是百合做的安胎膳,她懷孕之事公開後,太皇太後就派了懂做安胎膳的嬤嬤來。
但她已經習慣了百合所做的,種類繁多,且味道極好,就和太皇太後稟明了。
溫梨兒吃飯的速度不快,吃飯的時候還喜歡說話。
「陛下,您不知道,今早梟梟醒來,就要扛著他的聚寶盒去給臣妾看,把奶娘嚇了一跳。奶娘當即把聚寶盒給他奪了,然後這小傢夥就和奶娘生起了氣,現在都不讓人抱。」
晏時敘安靜聽著,還親自幫她挑著了魚刺。
梟梟的力氣確實挺大,但這麼小的孩子,肌肉、骨骼和關節發育尚未完善,最好還是不要拿重物。
這邊氣氛和諧的在用午膳。
正殿內,被遺忘的馮家老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們還以為,馮均珏剛剛死活不肯說,現在他想說,皇上不願意聽了。
要是這樣的話,他們一家人,怕是都活不成了。
馮均珏一顆心也是七上八下的,皇上難道真的不願意聽了?
他原本心硬如鐵,要帶一家老小一同下黃泉。
可當真的看到親人要慘死在自己眼前時,便又狠不下心來了。
他急切的想讓皇上快回來,他定會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說了。
雖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多少。
……
半個時辰後。
溫梨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宮女送來茶水,伺候她漱口。
晏時敘這才起身道:「梨兒在偏殿小憩一會,朕等下再過來尋你。「
溫梨兒點頭:「陛下快去忙吧,臣妾就在這。」
「好。」
正殿內。
馮均珏見到皇上進來,當即就磕了幾個頭,急切地坦白。
那模樣,像是生怕皇上再離開。
「皇上,微臣有一日參朝結束,秋露在半道上攔住微臣,說是有一件重要之事要同微臣說。」
「她說了瑩瑩死時的慘狀,腦袋都摔碎了,四肢扭曲,面容痛苦,腦漿都流了一地,死不瞑目。」
「微臣心痛啊,微臣就這麼一個嫡女,捧在手心裡寵大的,死的那般凄慘,微臣這才對皇上,對皇貴妃生了怨恨。」
「秋露讓微臣說動嶽丈,讓他在朝堂上反對皇上取消選秀之事,並撞死在金鑾殿上,讓皇上背負昏庸無道的罵名。至於其他的,都交給她。」
「剩下的,秋露不願同微臣說,隻道她也會用自己的一條命警醒世人。幾個月後,微臣自會得償所願。」
他話落,馮家的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尤其是馮夫人,衝上前就撓花了他一邊臉。
「你個混蛋!你竟然……你竟然讓我父親……」
她指著馮均珏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哽咽著都說不出話來。
晏時敘卻聽出了關鍵,蹙眉問道:「為何是幾個月後?」
馮均珏搖頭:「微臣不知,她隻道幾個月後,皇上定會親手處置了皇貴妃,以平民怨。還請皇上明鑒,微臣除了說服嶽丈撞死在金鑾殿上外,其他的什麼都沒做。微臣願以死謝罪,求皇上饒過微臣家人。」
晏時敘靜靜的看著馮均珏,一言不發。
馮均珏砰砰直磕頭。
晏時敘又問:「你可知秋露背後之人?」
馮均珏還是搖頭:「微臣並不知道,微臣就同她見過兩次面,她不願說自己的事情。微臣為女報仇心切,失了分寸,也沒再追問。」
「那你是如何勸服你嶽丈在金鑾殿上撞死的?」
馮均珏看向對自己滿臉恨意的髮妻,閉了閉眼。
「微臣同嶽丈承諾,隻要他在朝堂上以死明志,微臣就讓夫人過繼她三哥的遺腹子回府,繼承馮家家業。」
他話落,馮家眾人都驚呆了。
馮均珏雖沒有嫡子,卻有馮宇華這個庶子。
竟然要過繼嶽丈家的孩子來自己家繼承家業,簡直荒唐!
馮宇華看了眼自己的父親,又快速垂下眼簾,沒有做聲。
可他的姨娘卻怒了,不顧現在的場合,直接衝上去就撓花了馮均珏的另一邊臉。
馮夫人也泣聲道:「馮均珏!我是說過三哥三嫂走得早,勛哥兒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娘,又不受大嫂二嫂待見,很是可憐。但也沒說要過繼他回府做養子!你和我爹如此行事,將華兒置於何地!」
馮均珏羞愧的不敢看自己的妻妾和兒子。
他自然不可能把家業全部拱手相讓,雖說他官職不高,但他爹娘和妻子將家中生意打理的不錯,也算富有。
他隻是想著,先讓夫人過繼了華兒,讓華兒做嫡長子。再過繼三舅哥留下的勛哥兒,給他一份家業,算是報了嶽丈為瑩瑩報仇的這份恩情。
可是……現在一切都完了。
晏時敘垂眸思考片刻,再擡頭看向馮均珏時,就直接宣判了他的罪行。
「馮均珏,你身為朝廷命官,卻為一己私怨,蠱惑他人在金鑾殿上撞死,擾亂朝堂秩序,此乃大不敬之罪。」
「其二,你與宮女秋露勾結,妄圖謀害皇貴妃與龍嗣,這是謀逆大罪。」
「其三,你為達目的,欺騙家人,以過繼家業為誘餌,讓嶽丈去送死,引發家中內亂,破壞倫常,罪無可赦!」
「但念你在最後關頭坦白,可免去你家人死罪。但你馮均珏,即刻革去官職,受淩遲之刑,以儆效尤!」
馮均珏長長吐出一口氣,再次跪拜磕頭:「草民謝主隆恩。」
馮家眾人聽到判決,皆是跌落在地痛哭流涕。
等馮家人全部擡走後,晏時敘陷入了沉思。
永泰和張司成面面相覷,不敢出聲打擾。
晏時敘正在思考。
為什麼是幾個月後?
幾個月後……唯一能確定的事就是他的孩子會出生。
想到溫梨兒連續兩次的腹痛,晏時敘猛地起身,往外走。
秋露很可能是在溫梨兒的肚子上做了什麼,畢竟當時秋露去過碧璽宮,接觸過溫梨兒。
永泰和張司成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