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文修容還是一如既往的狠
文粹宮內。
文婉琴斜倚在暖榻上,聽完暗衛的詳細稟報。
她一手撐著線條優美的下頜,陷入了沉思。
燭光在她沉靜的側臉上跳躍,映照出眼中閃爍的光芒。
果然……二皇子確有蹊蹺。
一個人再如何善於偽裝,情緒也總有破綻可尋。
皇後在眾人面前對二皇子關懷備至,可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嫌棄太過匪夷所思。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她已派人暗中查探過,當年皇後用不光彩的手段懷上龍種,但懷孕一事千真萬確。
剛懷孕那會,何院判親自為皇後診過脈,絕不會有假。
懷孕後,謝甄容把腹中胎兒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小心將養,連後宮妃嬪的日常請安都免了。
後來她順利誕下皇子,整個過程唯一有問題的環節,就是二皇子的臨產期比預料的提前了約莫半個月。
那日恰逢太皇太後與太後自護國寺禮佛迴鑾,皇上率後宮嬪妃至宮門迎駕。
皇後挺著大肚子要去,皇上沒有允許。
皇後便在鳳儀宮門口久候,受了風寒,又站立過久,動了胎氣,導緻提前生產。
再加上當日早朝時,欽天監正恰巧奏報「紫微星東耀,聖主臨世」的祥瑞之兆。
兩相印證,眾人隻道是「聖主感應天象,急降凡塵」,無人深究這提前生產是否另有隱情。
若二皇子真有問題,那便意味著……
那「聖主臨世」的預言,指的根本不是二皇子,而是皇貴妃後來所生的三皇子!
畢竟按時間推算,當時溫梨兒剛好懷了身孕。
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二皇子身份存疑,最可能的情形隻有兩種:
一種是謝甄容當年生下的是個公主,為了儲君之位,她不知從何處抱來一個男嬰,上演了一出「狸貓換太子」。
另一種是謝甄容確實懷了男胎,但生產時胎兒未能存活。為了固寵奪位,她同樣抱來一個男嬰冒充己出。
隻有這兩種解釋,才能合理地說明皇後為何會對自己的「親兒子」情緒那般微妙。
而二皇子的容貌與皇後頗為相似這一點,文婉琴猜測這孩子極有可能是謝家皿脈!
暗衛的調查結果也指向了謝家。
當年皇後生產那段時間,謝家女眷中唯一懷有身孕的是皇後的弟媳——謝四夫人。
但她的產期記錄分明是在皇後生產後二十多天。
文婉琴想到這裡,秀眉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按壓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總覺得有什麼關鍵的信息被遺漏了,像散落的珠子,就差一根線將它們串起來。
她在心底梳理著,兩個孕婦的生產日期差了二十多天,這孩子要怎麼交換呢?
除非她們是在同一天生產的!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破迷霧!文婉琴猛地從榻上站起,動作之大,將旁邊侍立的素衣和素錦都嚇了一跳。
文婉琴一雙美眸此刻亮得驚人。
如果皇後生產那天,就是謝四夫人的生產日呢?
謝四夫人將剛生下的兒子抱給了皇後,而她自己則假裝尚未生產,繼續『養胎』。
再帶個假肚子,去人前走幾遭,沒人會懷疑。
二十多天後,她可以隨便從哪裡抱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對外宣稱是自己所生,不就能瞞天過海了嗎?
這個思路一旦打開,一切都變得豁然開朗。
生孩子是大事,要瞞過所有人,就必須要提前做好周密部署。
而需要提前布局的前提是——皇後肚子裡的孩子,在生產前就已經出了問題!
文婉琴當機立斷,語速飛快地下令:
「立刻安排人重點查皇後生產前,鳳儀宮是否發生過什麼異常事件?比如請羅太醫去的次數是否突然增多?是否有過『意外』?宮人是否有異常調動或處置?」
「再去查當年為謝四夫人接生的產婆、近身伺候的嬤嬤丫鬟,一個都不能漏。還有皇後生產那日,謝四夫人在何處?具體做了什麼?」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側的暗衛立刻抱拳領命。
他身形微動,便要閃身離去。
「等等!」文婉琴忽然又叫住了他。
暗衛身形一頓,重新看向她。
「文修容還有何吩咐?」
文婉琴一手環抱於兇前,另一手纖指輕點著下巴,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寢殿內來回踱了幾步,依舊在沉思。
好一會,她停下腳步,補充道:
「羅太醫也派人盯著!皇後孕期及生產時的脈案都由他一手負責,他必定知曉內情。」
剛說完,她自個搖頭。
「光盯著太慢了,這樣,你安排一人假裝是皇後派去的殺手,要殺他滅口。再派一人行俠仗義,把他救下。務必讓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再引誘他將真相說出來。若不肯說,就讓『皇後派的人』殺他全家。」
暗衛:「……」
果然,文修容還是一如既往的狠。
暗衛抱拳應是,閃身離開。
待暗衛離開,素心才捧著一盞剛沏好的熱茶上前,輕輕放在文婉琴手邊的小幾上。
她看著自家主子略顯疲憊的側臉,忍不住輕聲問道:
「主子,皇上不是已經允諾,過了上元節便放您出宮嗎?這些宮闈秘事、污糟算計,與您何幹?何必再費心勞力去查?白白耗費心神。」
文婉琴端起溫熱的茶湯,輕輕呷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幾分疲憊。
她這才擡眼看向素心,唇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帶著深意的淺笑,緩緩搖頭。
「素心,你不懂。我們這位皇上,心思深沉卻極重情義,恩怨分明。我若能在離宮前,替他查清這樁混淆皇室皿脈的天大隱秘,便是立下了一份大功。這份人情,他會記在心裡。」
她放下茶盞,目光彷彿穿透了宮殿的牆壁,望向遙遠的宮外。
「謹修他在朝為官,根基太淺。有皇上這份人情在,無論將來遇到什麼風波,對他而言,都是一道護身符。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為何不做?」
素心恍然大悟,眼中滿是敬佩。
「主子深謀遠慮,情深義重,您對顧大人可真好。」
聽到「顧大人」三個字,文婉琴原本沉靜如水的面容,瞬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層層漣漪。
想到兩人很快就能相守,一抹難以掩飾的紅暈爬上了她的雙頰,連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微微垂眸,掩飾住眼底流淌的溫柔,隻低低「嗯」了一聲,沒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