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北疆與海疆之事
金鑾殿中。
晏時敘端坐龍椅之上,詢問道:「朕離京一年,朝中可有大事發生?」
徐太傅手持笏闆,躬身奏報:
「回陛下,老臣有事要稟。」
「北地酉州朔風關。武王爺與羅大將軍半年前已徹底蕩平北狄,將其全境納入我大晏版圖。」
「其後半年,又乘勝追擊,接連掃滅北狄周邊幾個依附的小國。」
「然我大晏如此雷霆之勢,令西邊最大的鄰邦——西虞國深感忌憚,已數次派兵滋擾武王爺後續征伐,阻撓進度。」
「武王爺現在正與西虞軍對峙於邊境。」
徐太傅語氣凝重:「陛下明鑒,這西虞國力強盛,幾與我大晏相當。若真要與之開戰,恐非三年五載之功,且勝負難料。」
主戰派上前一步介面道:
「陛下,西虞既敢挑釁,我大晏便當以雷霆之勢回擊。」
「若能一舉擊潰西虞,則我大晏將成天下共主,四海鹹服,其餘小國不足為慮,一統寰宇指日可待。」
另一位主和派官員出列斥駁:
「陛下,臣以為西虞實力雄厚,根基穩固。與其耗費巨億國帑,傾盡國力,曠日持久地與其死戰,勝負猶在未定之天,不若與其劃界而治,各安其位,井水不犯河水。」
有兩人帶頭,其他官員也紛紛出列。
兩派各執一詞,爭執不下,金鑾殿內鬧哄哄一片。
晏時敘指節輕輕敲擊著禦案,目光掃過兩列還在爭執的朝中重臣。
被他這麼一看,殿內瞬間靜默下來。
晏時敘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傳朕旨意,將此抉擇之權,交予西虞。」
他看著文武百官略帶疑惑的目光,繼續道:
「依當前局勢,我大晏無需傾舉國之力,主動與西虞開啟戰端。隻要西虞安守本分,不犯我疆界,我大晏自當與其和睦共處,互不侵擾。」
下一瞬,他話鋒陡然轉厲,眼中寒芒乍閃。
「然!若西虞不識時務,膽敢興兵犯境,我大晏百萬雄師,必奉陪到底!」
聞言,眾官員齊刷刷跪倒一片。表示認可:「陛下聖明!」
晏時敘又問:「可還有其他事?」
這次是謙郡王出列,他神色肅然。
「陛下,還有一事:」
「一年前,因靖海衛之亂,臨王和城王爺臨危受命,火速趕赴主持大局。」
「臨王坐鎮後方,運籌帷幄。他借截獲的通敵密信,持尚方寶劍肅清內奸,將那些賣國求榮的鹽商、官吏皆連根拔起,抄沒家產高達九百八十萬兩之巨!」
如此巨額,即便文武百官之前就知道了此事,此時再聽,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都知道,這批巨款,後面成為靖海衛重建與強軍的基石。
臨王以最高規格撫恤陣亡將士與罹難百姓;徵召民夫,日夜趕工,火速重建被毀鹽場,恢復沿海民生之命脈。
然,靖海之安寧,非僅靠撫恤重建可保。
由城王親赴泉州造船廠,脫下蟒袍,挽起衣袖,日夜不休地督造新式戰船。
造堅如磐石、穩如泰山的福船;
制快如疾風、利於破浪的廣船。
更不惜重金,引入威力駭人的新式佛郎機炮,使艦炮射程倍增。
兩位王爺以非凡智慧,開創『特許鹽引』之策。
將沿海豪商巨賈的利益與海防安危緊密綁定。
一時間,鹽商們為爭搶這特許之權,爭相捐輸巨資、糧秣、海船,助餉造艦。
肅貪、重建、商捐,三管齊下,為靖海水師注入了源源不絕的強國之皿。
再有,去年深秋靖海衛與倭寇及東海巨盜決戰。
城王親率新式艦隊,迎戰倭寇主力。
新式佛郎機炮怒吼,射程、威力遠超敵寇。
敵船如同朽木般紛紛碎裂、燃燒、沉沒!霰彈與火銃交織成死亡之網,妄圖跳幫的倭寇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倒下。
城王鎖定敵酋島津義弘座艦,萬炮齊鳴,將其轟得灰飛煙滅。
此一役,倭寇和東海巨盜主力盡喪,籠罩海疆的陰霾終得初散。
一年後的今日,靖海衛已是春回大地,萬象更新。
昔日焦土化為繁榮良港,死寂之地重現喧騰生機。
新碼頭商船雲集,鹽場重現雪白盛景,威武的戰帆巡弋在蔚藍海疆。
臨王、城王並立,以鐵腕肅奸、重金強軍、妙策聚財、皿戰蕩寇,終為靖海衛帶來浴火重生之安寧。
——
靖海衛的消息,晏時敘在鎮南關時便已收到捷報。
此刻聽得更為詳盡,心中亦是澎湃激蕩。
他為大晏有此能臣勇將、為兩位兄弟的赫赫功勛感到由衷的驕傲與欣慰。
他微微頷首,道:「臨王、城王,功在社稷。待其凱旋,朕必當重賞!」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畢竟一年未歸京,今日的早朝便持續的有些久。
晏時敘一夜未睡,加之昨日之前,從鎮南關回京,奔波了一月有餘。
所以此刻,晏時敘承認自己有些累了。
聽著下方吵吵嚷嚷的聲音,他有些昏昏欲睡。
而就在這時,永泰從外頭進來,低聲稟道:
「陛下,碧璽宮方才來人稟報,說……皇貴妃娘娘醒了,正吩咐宮人備馬車,說是要去護國寺……為陛下平安歸來還願。」
晏時敘聞言,隻留下一句『退朝』便霍然起身,步履匆匆地向外走去。
文武百官看著他疾行的背影,面面相覷。
皇上這是——內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