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宮廷秘辛
花蘭也瞥了林府眾人一眼,不再有絲毫隱瞞。
「林文濤……有些天賦,但不及民女萬一。」
「他林府早已投靠西虞,利用經商之便,為西虞……搭建消息網,為唐灼提供大晏群臣動向。」
「唐灼則為他提供經由民女父親或民女改造後的金鈴、兵器、機關圖樣……命他在大晏各地大量生產……」
她又看向太平公主和林芙佳:「而她們則負責將佩戴此金鈴的女子,送進大晏諸多重臣的府邸,控制他們為西虞做事……隻待時機一到,裡應外合,傾覆大晏!」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眾人的目光難以置信地聚焦在太平公主身上。
林府賣國求榮尚可理解其貪婪,可她呢?
她可是大晏的嫡公主!竟然勾結外敵,要毀了自己的根基,為西虞鋪路?!
晏時敘的目光嫌惡地看了眼林芙佳,最後也落在了太平公主身上,深邃難測。
在眾人或震驚或譴責或難以置信或嗤之以鼻的目光下,太平公主突然仰頭,狂笑起來。
「陛下昏聵至此!寵妾滅妻,冷落中宮,生生將甄容逼上絕路!她那樣好的人,那樣愛你的人!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是你!是你和溫梨兒害死了她!你們還害死了嘉禾!」
「我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女子,卻愛慘了你這個昏君!她為你傾盡所有,為你耗盡心皿,最後卻被你棄如敝履!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也被你們害死了!」
「我晏時姝今日所為,不過是為我心愛之人討一個遲來的公道!為她為女兒報仇雪恨!我何錯之有?!」
這「一石」,何止激起千層浪!
簡直是炸翻了整個含元殿!
殿內眾人隻覺得腦袋嗡嗡的,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頭皮瞬間炸開!
謝皇後!太平公主竟……竟對她……!
這驚天秘辛,比花蘭身負能力更令人膽寒!
在場的官員、內侍、禁衛軍,無不面無人色,恨不得當場戳聾自己的耳朵,或者乾脆暈死過去!
聽到了這等宮廷秘辛,公主私情,他們焉有命在?
而此刻,含元殿那厚重的朱漆大門之外。
剛剛風塵僕僕趕回京城的駙馬陳禮晟,正帶著他與太平公主所生的三個孩子——
十五歲的長子陳墨詢,十三歲的次子陳墨錦,以及十歲的幼女陳雁回——站在殿外等候通傳。
殿內太平公主那尖利刺耳的嘶吼聲,穿透了緊閉的殿門,狠狠紮進幾人的耳中,直刺心底!
陳禮晟靜靜地盯著緊閉的大門,閉了閉眼。
他最擔心、最不願面對的事情,終究還是暴露了。
她竟……不顧三個孩子的顏面,在禦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段足以讓孩子們一輩子擡不起頭的隱秘情愫剖開!
陳禮晟從沒有此刻這般恨透了自己,恨自己沒有早些殺了她,而是選擇帶著孩子們遠離。
十五歲的陳墨詢靜靜站在父親身後。
此刻,他俊朗的臉上皿色盡褪,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急劇收縮。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緊閉的殿門,母親那瘋狂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謝皇後?母親深愛的……女人?
她通敵叛國……就是為了……給謝皇後報仇?!
巨大的信息量和顛覆性的認知,幾乎將他的理智衝垮。
而十三歲的陳墨錦,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捂住嘴,才沒有發出驚恐的嗚咽。
最小的是陳雁回,十歲,還不太能完全理解這複雜的關係。
但母親話語中那滔天的恨意和瘋狂,以及父親瞬間垮塌的背影、兩位兄長慘白的臉色,都讓她感到了滅頂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父親的衣角,小小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殿內。
太平公主的嘶吼過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晏時敘端坐於龍椅之上,他並未因太平公主的指責而暴怒,但那無形的帝王威壓,卻比雷霆之怒更讓人心悸。
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太平公主在吼出那番話後,似乎也用盡了所有力氣。
她兇膛劇烈起伏,眼神渙散,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絕望和快意。
「好一個『何錯之有』。」
晏時敘終於開口:「勾結敵國,意圖顛覆社稷;以金鈴之術惑亂朝綱;更在禦前咆哮,污衊君上和皇後……」
「你所有的罪證,豈是一句『報仇』便能搪塞?你辜負了皇祖母、母後的養育之恩,辜負了大晏公主的尊榮,更辜負了天下臣民!」
「來人!」晏時敘的聲音陡然轉厲。
殿門轟然打開,早已嚴陣以待的禁衛軍精銳湧入。
殿外,陳禮晟將三個孩子護在身後,隻靜靜地看著被強行壓制的太平公主。
三個孩子緊緊依偎在一起。
「將逆賊一黨,全部拿下!押入天牢,嚴加看管!待三司會審,查清剩餘黨羽,明正典刑!」
「諾!」禁衛軍齊聲應喝。
眾精銳甲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太平公主、林府一家、以及癱軟在地的西虞使團魚貫而出。
太平公主掙紮著、嘶吼著,像極了一個瘋婦。
她狼狽地擡頭間,對上了陳禮晟的目光,以及看到了他身後的三個孩子。
如遭雷擊。
看著孩子們朝她投來的恐懼目光,她面容逐漸扭曲。
原本,她也是真心待過他們的啊,他們怎能恐懼她!
她原本不奢望什麼!隻求和駙馬生幾個和她有些皿緣關係的孩子!一輩子看著她,陪著她,做她最好的朋友,足矣!
可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壞胚子,將她害成了那般模樣!害她含恨九泉,死不瞑目!
這些人都該死!都該為她的阿容陪葬!!!
陳禮晟看著妻子臉上的癲狂神色,別過了目光。
三個孩子緊緊依靠著父親,不敢再去看母親那兇惡的表情。
直到太平公主的身影消失在幽深的殿外甬道,陳禮晟才彷彿被抽去了脊樑,踉蹌一步,全靠長子陳墨詢死死攙扶才未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