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皇帝騎虎難下
他寫完,將宣紙遞給溫梨兒。
——晏刑燚——
溫梨兒看著這霸氣凜然的三個字,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聽哎!」
晏字本身就有「安寧、平靜」之意,如「海晏河清」寓意天下太平。
刑字象徵威嚴、規則、力量、正法,代表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的氣魄。
燚由四個「火」組成,象徵著熾烈的火焰,寓意光明、熱烈與旺盛的生命力。
溫梨兒想到自己之前起的那些阿貓阿狗的名字,瞬間感覺有些羞窘。
她小心詢問:「殿下,那孩子的小名呢?叫什麼?」
晏時敘對上她期待的目光,緩緩開口道:「梟字如何?梟雄的梟。」
梟?
「梟梟好聽!」
晏時敘微頓,他認為兩個疊音削弱了這個字的霸氣。
但見著溫梨兒開心的模樣,他將正準備開口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那就叫梟梟。」
溫梨兒側過身子,將一旁躺著的小傢夥攬入懷中,溫柔的嗓音重複著叫他的名字。
「梟梟……」
「梟梟……」
「梟梟……」
小娃兒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又轉著眼珠看向一旁的晏時敘。
他完全沒有聽懂溫梨兒在說些什麼,但這不影響他咧著一張小嘴,笑得開心。
溫梨兒不由想到自己和兄長的小名,嘴角微微抽搐。
爹娘當年給他們兄妹起名時,起的什麼名字啊。
害得他們都不好意思同別人講。
還好殿下不知道,不然肯定會嘲笑她的!
……
慈寧宮這邊。
在孩子生下來後,晏時敘便立馬派人過來告訴了太後和皇後這個好消息。
連著一張寫了孩子名字的宣紙。
太後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名字,滿意點頭。
原本,皇孫出生,該由皇帝賜名。
但皇帝那個不靠譜的,就甭希望他能想到一個靠譜的名字了。
晏刑燚,極好。
她朝一旁吩咐道:「鍾芸,你親自走一趟,將哀家和皇後準備的賞賜送去瓊華殿,順便將孩兒抱來給我們瞧瞧。」
鍾嬤嬤躬身應是,帶著一群宮人浩浩蕩蕩去了東宮。
瓊華殿這邊,晏時敘親自喂溫梨兒喝完一碗燕窩粥。
梟梟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眼珠隨著晏時敘手中的碗勺轉動,然後嘴裡還吐著小泡泡。
溫梨兒有些不確定的問:「梟梟是不是餓了?」
秦嬤嬤笑道:「老奴這就將孩子抱去奶娘那裡,剛剛聽她說,半個時辰過後,就要給小主子餵奶的。」
溫梨兒點頭,有些不太放心的囑咐。
「嬤嬤,你便在那裡看著孩子吧,青竹和青梅照顧我就好。」
秦嬤嬤應聲:「主子放心,老奴會照顧好小皇孫的。」
等秦嬤嬤抱著孩子離開後沒多久,慈寧宮和鳳翔宮都來了人,連著賞了不少東西。
要是以往,溫梨兒自然要整理著裝,跪拜謝恩的。
但現在情況特殊,她便沒有下床。
鍾嬤嬤笑呵呵的同太子道了喜,接著又道:「殿下,太後和皇後在慈寧宮裡等著,讓您和太子妃抱孩子過去給她們瞧瞧。」
晏時敘不由有些緊張。
「那麼小一個孩子,可以抱出去嗎?要是吹風著涼了怎麼辦?」
鍾嬤嬤一愣,隨即笑道:
「殿下放心,做好防護措施就可以了。殿下和三位皇子,以及太安公主出生那日,也都是抱去過慈寧宮的,一點事都沒有。」
至於太平公主,是太後在皇後宮裡守了一夜,親眼看到她出生的。
所以,太平公主在太後心中的地位,除了太子,其他皇子和公主根本無法匹及。
晏時敘聞言,微微放心了些。
……
慈寧宮。
當晏時敘和謝甄容帶著孩子過來時,皇帝和皇後都在。
沒人不喜歡自己的皿脈沿襲的,皇帝因為得了一個小皇孫,也是有些開心。
他最近雖然對晏時敘有頗多不滿,但還是給出了一個笑臉。
「從現在起,你也是一個做父親的人了,往後行事,切記要三思而後行,穩當些才好。」
晏時敘躬身應是。
然後他揮了揮手,讓奶娘賀氏將孩子抱上前來,謝甄容跟著一起上前來。
太後和皇後垂頭看向孩子,卻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太後詫異:「這小傢夥竟然還沒入睡?」
太後將孩子抱在懷裡,見孩子咧著小嘴笑的模樣,稀罕的不行。
皇後也在一旁點頭道:「看來,是個愛笑的孩子。」
晏時敘聽皇後所言,不由想到溫梨兒時常掛在嘴角的一抹淡笑。
性子要是像她,好像也不錯。
皇帝見她們幾個圍著孩子,把他隔絕在外的模樣,不由有幾分氣悶。
最後,孩子又由鍾嬤嬤抱著,給他看了一眼。
隻是沒想到,梟梟在看到皇帝後,竟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把眾人都嚇了一跳,皇上自個的臉也全黑了。
看著太後和皇後就笑,看著他就哭?
這是個什麼意思?
太後睨了一眼皇帝那雙浮腫青黑的眼眶,又盯著他灰白又凹下去的臉看了好一會。
這模樣,嚇哭孩子一點也不意外。
她漫不經心的詢問道:「皇上的身體,最近感覺如何?哀家聽說,皇上這十來天,就上了三回朝?」
皇帝面上閃過一抹心虛和尷尬。
他想到之前要回朝政大權的是自己,不想丟臉。
皇帝挺起兇脯,努力瞪大了一雙眼睛。
「母後別擔心,朕一點事也沒有。」
至於早朝為何老是缺席,他隻字不提。
謝甄容在一旁偷偷翻了個白眼。
這還叫沒事?人虛脫成這樣了還逞強呢?
作死了活該!
太後並沒有追問什麼,隻是招手讓鍾嬤嬤將孩子抱了回來。
她柔聲哄了一會,孩子又笑了。
她這才道:「一點事也沒有,哀家便放心了。聽說一位廖太醫配的葯,皇上吃了極有效。皇上務必按著醫囑,每日別忘了服藥。」
皇帝面上的尷尬更甚。
那名該死的廖太醫,現在配的葯,效果越來越差了。
原本,他是覺得自己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就在關雎宮寵幸了楊貴妃一回。
可自那次後,身體就像一個洩了氣的球般,越發虛弱了。
他讓廖太醫再給自己配藥,結果那藥效越來越差。
他氣怒的恨不得將廖太醫給砍了。
可要是將人砍了,誰來給他配藥?
他前些天才罵了何院判等太醫都是廢物,還要砍了他們的腦袋。
皇帝現在算是知道什麼叫騎虎難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而且,他現在處理朝政都有些力不從心,所以早朝才一次次取消。
他有心想讓太子繼續代理朝政,可又開不了口。
畢竟,前些日奪了太子權的是他,現在再重新給他權利,不就是打自己的臉嗎?
皇帝隻能咬牙挺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