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心繫百姓
這日,暖陽透過慈寧宮雕花窗欞,灑下細碎金光。
溫梨兒領著活潑的梟梟、愛笑的淼淼、以及彷彿永遠睡不醒的天天,前來向太皇太後請安。
殿內熏著淡雅的安神香,太皇太後身著常服,雖已高齡,精神卻尚佳。
她一見三個粉雕玉琢的孩子,臉上便漾開了慈愛的笑容,連眼角的皺紋都顯得格外柔和。
「太皇祖母!」梟梟小炮彈似地沖了過去,抱住太皇太後的大腿。
太皇太後即便年邁,手上力氣不足,卻依舊將圓墩墩的小傢夥抱進懷裡,心肝寶貝兒地喚著,滿是憐愛。
梟梟在太皇祖母懷裡扭了扭,小胖手在隨身的小荷包裡摸索片刻,攥著一顆乾梅子。
他不由分說就往太皇太後嘴邊塞,奶聲奶氣地獻寶:「給太皇祖母吃……」
溫梨兒見狀,忙出聲阻止。
「梟梟!太皇祖母年紀大了,牙口受不住,不能吃太酸的。」
她可親自嘗過那乾梅子的味道,酸澀難當,不知道這小傢夥為什麼會喜歡吃。
然而孩子的動作總是快過言語,溫梨兒話落,那乾梅子已經進了太皇太後嘴裡。
太皇太後笑呵呵地咀嚼了幾下,便將梅子咽了下去。
臉上不見半分勉強,反而滿是享受地贊道:
「嗯!梟梟給的梅子,味道極好,哀家喜歡得緊!」
她輕撫著梟梟的小腦袋,眼中是純粹的寵溺。
溫梨兒心下無奈,知道老人家是疼愛孩子才這般說。
她忙示意宮人送來一碗溫熱的甜羹,小心翼翼地服侍太皇太後喝了兩口,沖淡那酸澀。
梟梟美滋滋地又從荷包裡掏出一顆乾梅子,塞進自己小嘴裡嚼起來,酸得小臉皺成一團,卻又樂在其中。
溫梨兒失笑,看著梟梟那沉甸甸的小身子壓在太皇太後腿上,又擔心累著她老人家。
「梟梟乖,太皇祖母抱累了,快下來自己玩會兒。」
她說著就將梟梟輕輕抱下,又把奶娘懷中咯咯直笑的淼淼換到太皇太後懷中。
九個月大的孩子,身子軟糯得如同剛蒸好的棉花糕。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彎成月牙,笑容甜得能沁出蜜來。
太皇太後單手環抱著這團小暖玉,隻覺得心都要被這純凈的小臉笑化了。
她又朝抱著天天的奶娘招了招手:「把天天也抱過來,讓哀家瞧瞧。」
奶娘恭敬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襁褓遞過去。
太皇太後便一手抱一個,慈愛地逗弄著兩個孩子。
淼淼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胳膊回應她。
而天天……也算「給面子」吧……
他勉強睜了睜眼,瞥了太皇太後一眼。
似是確認了抱著自己的是熟人,便又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睛,彷彿周遭的歡聲笑語都與他無關。
這小傢夥,簡直是睡神轉世。
每日裡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剩下的時光不是在酣睡,便是閉目養神。
一副「無事勿擾」的懶散模樣。
既不似梟梟那般精力旺盛,也不像淼淼那樣愛笑愛哭,對周遭的熱鬧新奇總顯得興緻缺缺,頗有幾分遺世獨立的模樣。
起初,大家都憂心他的身體是否抱恙。
可太醫們反覆診察了數次,最終都得出同一個結論:
三皇子殿下身子骨結實得很,脈象平穩有力,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或許……是天性使然?純粹是生性喜靜、懶怠動彈?
得了太醫的準話,眾人懸著的心才漸漸放下,也慢慢習慣了他這副萬事不縈於懷的性子。
殿內正一片和樂融融,宮人通傳臨王妃葉採薇攜子女前來請安。
剛出月子不久的葉採薇,面色紅潤,精神奕奕。
她一手牽著兒子雄雄,乳娘抱著剛滿月的女兒緊隨其後。
雄雄隻比梟梟小三個月,兩個小兄弟平日裡便感情極好。
此刻一見面,立刻像兩塊小磁石般吸到了一處,湊在一起嘰嘰咕咕。
小腦袋挨著小腦袋,興奮地交換著手中的布偶和小玩意兒,分享著隻有他們才懂的秘密,惹得大人們忍俊不禁。
溫梨兒生下天天和淼淼後,葉採薇也診出了喜脈。
一個多月前,她平安誕下一個女兒,取名晏若初,小名喚作「糖糖」。
小糖糖的五官輪廓酷似母親葉採薇,精緻秀美,唯獨那雙眼睛,承襲了臨王的神韻。
清澈明亮,笑起來時眼波流轉,宛如盛滿了皎潔的月光。
透著一種天然的清亮與溫柔,實在招人疼愛得緊。
溫梨兒忍不住將小小的糖糖接過來,抱在懷裡,輕輕親了親她柔嫩的臉頰。
糖糖也不怕生,睜著那雙漂亮的月牙眼,好奇地盯著溫梨兒。
看了好一會兒,似乎確認了善意。
她朝著溫梨兒綻開了甜甜的笑容,露出粉嫩的牙床。
「哎喲,這小丫頭。」
溫梨兒的心瞬間被這笑容擊中,感慨道:「『糖糖』這名兒真是起對了,瞧瞧這笑容,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太皇太後看著幾個活蹦亂跳、玉雪可愛的孩子,隻恨不得自己能多生出幾雙手臂,將每一個都摟進懷裡好好疼愛一番。
她輪番抱了抱幾個孩子,逗弄一番,享受夠了這天倫之樂,這才想起正事,看向溫梨兒。
「皇貴妃,前日內務府總管和尚宮局的女官來給哀家說,你特意下令,將碧璽宮一應吃穿用度,減了七成?可有此事?」
溫梨兒沒想到太皇太後會突然問起這個,乖巧地點了點頭。
「回太皇太後,確有此事。」
她端正了坐姿,神情認真起來:「臣妾見陛下日夜操勞國事,憂心社稷黎民,夙興夜寐。臣妾身居深宮,不能為陛下分憂朝政,心中實在不安。便想著,既不能出力,便儘力節省些用度,省下的銀錢,也好用來購置些藥材、棉布、金瘡葯之類的軍需之物,交由內務府統一調撥,優先供給鎮南關的將士和百姓。」
她原是想讓各宮都略作縮減,但轉念一想,如今這後宮裡,除了太皇太後和太後,也就隻剩她了。
她自然不能讓人減了二位長輩的份例用度,所以……隻能在自己宮裡多省一些。
自文婉琴離開後,皇帝以「為國祈福」的名義,將受家族牽連、自身並無過錯的陳昭儀、崔修媛、常婕妤、蘇婕妤四人,也一併送去了靜思庵,與林芙佳作伴。
皇上私下已許諾她們,隻需在庵中清修一年半載,便可悄然離開,重新獲得自由。
因此,後宮如今的開銷比起以往,其實已經節省了不少。
不僅如此,溫梨兒還讓宮人將碧璽宮中,能變賣又不違制的器物、擺設、甚至一些衣料首飾,都悄悄變賣了。
所得銀錢,同樣悉數充入了西南軍需的賬目。
她日日在深宮之中錦衣玉食,也沒有什麼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全捐了也無甚大事。
太皇太後歷經世事,如何看不透溫梨兒的心思?
她欣慰的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是個心善的姑娘,性子也好,招人稀罕。
「好孩子,哀家明白你的心意。你心疼皇上,心繫百姓,這份赤誠,難能可貴。」
說完,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長輩的疼惜:
「但也不能太過苛待自己和孩子。」
「哀家做主,將碧璽宮的一任吃穿用度恢復到原本的五成,慈寧宮和鳳翔宮的一切用度也降到五成。」
「哀家和太後再一人捐贈五十萬兩金銀珠寶,連同省下的份例銀子,一併交由你來統籌調度,專用于軍需國事。你看如何?」
一人五……五十萬兩?
溫梨兒杏眼圓睜,一時忘了回話。
太皇太後和太後……太有錢了。
她變賣了碧璽宮內能賣的所有財物,也才堪堪湊出二十萬兩子……
主要是她之前給家裡給外祖母家送了不少。
還有,太皇太後說什麼?
一併交由她來統籌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