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無路可走
村長趕緊招呼村裡人一起幫忙找,全村一共就這些人家,慣常小偷小摸的也就那麼幾個,肯定是先查他們。
「賴子?賴子人吶?」
大冷天的,村裡人面面相覷。
「沒看見啊?」
「賴子在村裡嗎?」
「不在吧?感覺好些日子都沒見了。」
「啊?我咋覺著我昨兒個還看見了?」
村裡人七嘴八舌的,愣是沒有一個人能確定賴子在哪。
「把人給我找出來!我喊人,剩下的都給我在家待著,不許出村!」
大傢夥本來也沒啥要出村的,除了方銅,他去縣城都已經回來了。
不過見村長沒打算提他,他撓撓頭回家去了,進了自家門,才沒忍住樂了。
好傢夥,十幾兩銀子,全丟了?嘖嘖。
他都從來不知道方家到底有多少銀子,以前從他們手裡見一個銅闆都難呢。
方銅沒被叫去幫忙抓賊,估計是村長想著讓他避嫌,他也樂得清靜,唯獨就是希望他們能趕緊抓到,晚上他還得去城裡接孩子呢!
他在家跟其他人一起幹活,一邊嘮這個事兒,都在猜這銀子到底是被誰給偷走了,萬一不是賴子呢?還能是誰?
但是全村人都在琢磨,可昨夜誰也沒發現老方家的事兒,都是憑空猜。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方銅都有點急了的時候,村裡人終於帶著賴子回來了。
有好看熱鬧的人一直盯著村口,見李家的牛車回來,趕緊出來,沒一會兒全村就都知道了,大家也不嫌冷,都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可是十幾兩啊!
「這方家是咋的了,最近這麼多事兒,咱們全村的熱鬧都沒有他們一家多。」
「哎,人家有個讀書人唄,咱們天天就知道低頭幹活,有啥事兒也找不到咱們身上。」
「也真是倒黴催的了,沒一件好事。」
有促狹的小聲開口:「咋沒有呢?都讓地主家的閨女給看上了,那成了親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到時候保不齊這書都不用讀了!」
一群人跳著腳樂,朝著前頭探頭探腦的。
村長走出來,看了眼被捆著的賴子,當著大傢夥的面就開始審。
說是審,他剛一問,賴子就全說了。
「啥?你說是你偷的,還都拿去賭了?!」
村裡的漢子也不知道說啥好了:「村長,我們就是在賭坊抓到他的,當時就找了,他身上一共都沒幾個銅闆!」
確定了是賴子偷的,村長也不客氣了,他得給方家一個交代。
「你說你輸光了就輸光了?你們幾個,去賴子家找,啥地方都別放過!」
一群人以方金打頭,呼呼啦啦的往賴子住的地方去,方家人是最不希望賴子說的話是真的。
昨夜才丟的銀子,要是真給他輸光了,就賴子這個德行的,把他賣了都不值十幾兩啊!
可惜,一群人在賴子家就差掘地三尺了,一個銅闆都沒找到。
方家今日又是死一般的安靜,方擎天兄弟倆餓了也不敢說話,實在是全家人的臉色都太難看了。
方金覺得這幾件事疑點實在太多了。
「怎麼就我們家這麼倒黴,要說銀子多,難道不該去偷方銅的?還有爹,怎麼好端端在田裡會被不知道哪來的繩子絆倒?」
別的不說,就那蒙汗藥,像賴子這種人怎麼拿到的,他會捨得花銀子買這東西?
這麼一商量,方金覺得恐怕還是跟王地主家有關。
方老爺子傻楞在床上,已經不知道怎麼辦了,沒想到隻是拒絕王家求親,竟然鬧出這麼多事來。
方老太太哭得眼睛都看不清了:「兒啊,要不聽娘一句勸,你去王家認個錯,好好跟王地主他們說說吧,要不再這麼下去,咱家遲早得弄散了啊!」
方金一臉震驚的看著她,顯然沒想到他娘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讓他去服軟?
方老太太也顧不上許多了,兒子確實重要,但這麼下去可啥都沒了!
「這次你爹隻是摔了,下次要是摔斷腿了咋辦?家裡現在可沒錢了,你爹要是點啥事,我就隻能一頭撞死了!」
方老爺子這個時候也嘆氣:「兒子,沒了銀錢,你的筆墨紙硯家裡也是供不上了,你讀了這麼多年書,還考上過一次童生,功名還沒拿到,你真就打算這麼不讀了?」
方金坐在凳子上,臉色幾經變換,知道這次爹娘是不可能還容他啥也不做了。
以前家裡有什麼事,也不會牽扯到他身上,可這次王家就是沖著他來了,他想逃也逃不掉,如今是家裡出事,下次如果是他自己出事呢?
方金心裡恨啊,他覺得自打科舉舞弊的事情一出之後,他身邊的所有事都事與願違,好像從山上往下滾一樣,想停都停不下來!
他也實在沒辦法了,所有的路都走不通,他隻能忍辱負重,去王家走一趟。
他鬆了口,方家其他人心裡也鬆快了一點,方老太太趕緊起身去弄昨天剩下的飯,讓方金吃了再去。
方銅傍晚去接孩子們,今日耽擱了些,在縣城的書鋪買筆墨紙硯。
本來他想挑好一點的,沒想到一問,這好的可真不是一般的貴。
十兩銀子的毛筆?他家哪用得起?
「爹,我不用那麼貴的,你可以給哥哥買貴一點的,」方南枝壓低聲音,用隻有父女倆能聽到的聲音說,「哥哥來年要下場的嘛!」
方銅揉揉她的小腦瓜:「你倆都買一樣的,你哥懂,讓他選!」
秦彥當然也不可能敗家選貴的,就買了兩支三百文的毛筆,和不會暈墨的紙。
選完要用的,一家人才回到牛車上,方銅咂咂嘴。
讀書可真是費錢啊,不過該花還是得花,孩子的事兒可不能隨便糊弄。
回家的路上,爺仨提起王家的事情來,兩個孩子才知道方家遭賊了。
「也不知道老宅那邊還能撐多久,我看這王家親事撐不了一日,就得折騰一日。」
方銅擠眉弄眼的:「我進城的時候路過大廳了幾句,賴子去的那個賭坊,八成也是王家的產業,這姓王的,大家都叫地主,我看他可不止地主,背地裡門道多著呢!」
秦彥冷靜分析:「若是王地主就一個獨女,倒也可以理解,財不外露,也可能是擔心女兒守不住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