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得送走
聽到大兒子的話,方老爺子沉默了很久,顯然不認可這個提議,也不情願。
方金現在身心俱疲,還能聽到外面老二吵著要吃飯的聲音,他不理解也不能接受他爹現在的猶豫。
「爹,你還在想什麼?家裡難道不應該以為我讀書的事情為先嗎?方子拿不到就想別的辦法,把個傻子關在家裡能有什麼用?他要是能說方子,他早就說了!」
方老爺子見他動怒了,這才開口:「老二怎麼說也是我兒子,方銅叫人給過繼去了,要是老二跟著他不回來,那……」
方金愈發不耐。
沒讀過書的人就是這樣,目光短淺,兒子再多有什麼用?難道指望老二給他跟娘養老嗎?
他這麼大的人,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
方金又累又困,不想在這種事上浪費工夫,可又不得不跟他爹解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足夠了解他爹。
「想把人留下也無妨,那您就按一天三頓讓他吃飽,他自然也就不會打擾我了,隻要你養得起。」
方老爺子一聽這話,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了。
「啊?這、這咋行,你弟能吃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日子他吃不飽就搶,他一個人就能頂咱們全家的,哪能由著他吃……」
方金看著他,心裡打定了主意,馬上就得讓他爹做決定。
「所以,你讓老三養他不好嗎?隻要你不跟他斷關係,他永遠都是你兒子,是我弟!」
他心思一轉:「不僅如此,這人到老三那去幫忙,你肯定是要去談談工錢的,就跟老三雇的那些人一樣,哪個不給銀錢?」
「總歸老二如今在家也幫不上什麼忙,他這麼大個人了,賺銀子孝敬爹娘也是應該的。」
方老爺子剛才還有些猶豫不決,一聽這個,有些動搖了。
他覺得兒子說的對,就老二這樣的,這輩子指定不能靠自個養家糊口了,隻能賣力氣去,誰家招工會要傻子?也隻有方銅了。
隻要老二人不跑了,還能賺錢,那蛋糕方子問不出來,他也沒那麼心疼了。
這麼想著,方老爺子還是同意了,跟大兒子偷偷商量好,到秦家之後該怎麼跟方銅說。
竈房這兒,方銀正在看著大嫂做飯,沒一會兒,就見他爹沉著臉過來了,他趕緊一臉戒備的起身。
他爹要是敢打他,他就敢跑!
「老二,你不是一直念著你三弟嗎?走吧,我帶你找老三去。」
方銀一愣,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忍不住確認了兩遍,見他爹一臉不耐煩,才歡呼著跳起來。
方老爺子見他在家裡折騰的雞飛狗跳,一說要去找方銅,竟然樂成這個樣子,心氣兒也不順。
也怪不得大兒子煩,真是個沒心肝的東西!
方銀一下子跳到竈房裡,圍著做飯的何氏轉:「快!飯!吃完找弟弟!」
方老爺子進去拉他:「還吃什麼飯,直接去,到你弟那吃!」
方銀其實也不愛吃方家的飯,可他知道自己吃的多,總是吃不飽,在家吃了,去三弟那就少吃一頓。
可他爹也是個摳門的,讓老二一個人吃飽,家裡得最少四個人挨餓::「走不走?不走就再也不讓你去了!」
這方銀可不答應,一聽這話,趕緊跟著他爹,往秦家去了。
父子倆他們到秦家的時候,方銅跟鐵柱剛把貨裝上牛車,還沒走吶。
方老爺子離著老遠,就看到那牛車上堆的大筐小盒,知道這些都是方銅賣出去的栗子和蛋糕,一下就眼熱了。
方銅也瞧見了他們,其實心情是不錯的,畢竟小丫頭念叨好一陣了,二伯怎麼還不回來?說他說話不算話,說幾天結果都到現在了。
不過見老頭也跟著來,他覺得這個事情可能不太順利,露出個假笑。
「大伯,這麼早啊!」
方老爺子一聽他這稱呼,腦子都要裂了:「叫什麼呢!我是你爹!」
方銅冷笑,覺得他大伯真是記性不好了,難不成還想來佔便宜啊?
「過繼文書都簽了,大伯要是不記事了,趕緊讓堂哥帶你去看看郎中。」
方老爺子大怒:「你以為簽了張紙,老子生你養你這些年就不算了?白眼狼!」
方銅露出個難以理解的表情,心裡已經沒啥起伏了。
「果然是記性不好了,您不會忘了吧,小時候,你帶我和大哥進山,大哥掉進坑裡,還把我也拽了下去,你讓大哥踩著我上去,然後呢?」
方老爺子眼神閃爍:「多少年的事兒了,誰會記得?」
「呵,然後你跟我說,『你大哥手破了,我先帶他回村看郎中,然後帶繩子回來拉你』,結果呢?我一個人在坑裡呆了一晚上。」
方銅表情諷刺:「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我可記得,山裡的夜晚有多冷,這件事我永遠也忘不了,您放心吧。」
方老爺子臉色難看,但卻覺得這個兒子果然不行:「爹娘生你養你,你還記上仇了,你當把一個孩子養大這麼容易的?誰家孩子沒有點病有點災,誰不是這麼過來的?」
「是嗎?誰家有您這麼偏心的爹?大哥大冬天想吃魚,你帶我去河上鑿冰窟窿,冰面破了,我掉下水,差點被凍死,回來之後生了場大病,還是我偷了家裡的銀子,讓二哥去給我請郎中,不然我今日就跟二哥一樣燒傻了!」
其實不止這些,當年他頭一次去城裡,給人打雜工賺的銅闆,全都叫他爹給收了,說是他們出的銀子,都得先給大哥當娶媳婦兒的彩禮,然後再輪到他們當弟弟的花錢。
可方銅不是三歲孩子,他知道他們老方家,從來就沒有好事能輪到他和二哥頭上,隻在大哥一個人頭上輪來輪去罷了。
從那之後,他就什麼都不幹了,不上工不下地,反正做什麼都是便宜大哥,既然家裡啥也給不了他,至少他不去幹那些臟活累活,還能給自己留個好身體。
方老爺子聽他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下子說出這麼多事兒,他確實這些年都沒想起來過,因為他並不覺得這算個事兒。
「五根手指還有長短,你大哥那不一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