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過往
汪陽沒接話,眼神卻冷了些。
「要不要我出手,幫你教訓一二,讓他學學做人?」那人繼續。
「教訓什麼?他自個和人打賭輸了,願賭服輸,有什麼不服氣的。」另一身著紅色錦袍的少年,給自個倒了一杯酒,語氣有些沖。
但他一說話,其他人或真或假想給汪陽出頭的,都沉默了。
「三公子說的是,汪某輸給這樣的人物,不委屈。」汪陽都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虛偽開口了。
林柏升微微頷首,覺得他這表現,倒還算看得過去。
這包廂裡坐的都是淮安府的官宦子弟。
其中自然以林大人的兒子為首。
雖然他文不成,武不就,排行三,前面還有名正言順的嫡長子,日後未必有多大前程。
但林柏升在家裡還是很受寵的,也是嫡出。
一群公子們,自然要給他點面子的。也因為今日聚會有他在,汪大人才勉強同意讓兒子出門的。
「對了,柏升,前段日子,我約你去打馬球,你家下人總回稟說你去見貴客,是什麼貴客,需要你這府尹大人的兒子,親自去見的?」陳榮開口,轉移話題。
他和林柏升關係好些,說話時就少了忌諱。
提起這事,林柏升就有些鬱悶。
他爹帶他去了什麼周宅幾回了,連貴人的面都沒見到。
甚至最後一次,進不去府門了。
區區一個回鄉養老的禦醫,架子太大了。但他爹說,做主的不是周老,讓他不許在外胡言亂語。
林柏升搖搖頭:「你都說是貴人了,自然比我身份強。不是我等能隨意接觸的,還是喝酒吧。」
這話一出,公子們吃了一驚。
什麼樣的人物,讓天不怕地不怕的林三少都吃癟的?
除開他們,隔了兩個包廂的方金夫妻,也看到樓下的人了。
方金覺得礙眼,都沒心思聽書了。
王富嬌正好覺得無趣:「相公,不然我們回府吧,前幾日綉娘剛給我做了身衣裳……」
方金身子沒來由抖了抖,卻溫柔笑道:「不急,嬌嬌,今日說書先生講的是新故事,我想多聽一會兒。」
被他一個笑迷了眼,王富嬌勉強答應了。
他們身後的何氏看著,已經不為所動了。
她如今已經提升了,不想著爭方金的寵,自從抱上王富嬌大腿,她生活已經大不一樣。
丫鬟回來了,又對她言聽計從。
王富嬌還安排人,給她做了兩身衣裳。雖然做的花色樣式都很老,但料子好啊,純棉!
新衣裳呢,嫁進方家這麼多年,她都沒穿過幾件。
就算有,也是麻布衣裳。
還有吃喝上,她現在隻要伺候公婆吃飯,不讓他們打擾王富嬌,就基本頓頓有肉。
兩相對比,她已經發現了,跟著王富嬌才是正道啊。
方金的情啊愛啊,根本換不來什麼東西。
她現在想更有誠意的給王富嬌投誠,隻要定下來宅子、縣城鋪子,徹底歸她倆兒子,她能後半輩子都不靠近方金。
於是,她暗暗挪動,從包房退了出來。
方南枝正聽書入迷呢,冷不丁旁邊有人夾著嗓子喊了句:「枝枝~~」
她一回頭,就對上何氏笑的好似菊花的臉,忍不住抖了抖胳膊,感覺雞皮疙瘩起了好幾層:「大伯母,不對,堂伯母,你有事嗎?」
自她有記憶以來,就沒見何氏這樣過啊。
小丫頭暗戳戳警惕,覺得她頗像黃鼠狼給雞拜年。
秦彥和方銀也看過來,面上同樣古怪,但沒打擾。
「沒啥,伯母就是看你又長高了,小臉也白凈,好看的嘞,想稀罕稀罕你。」何氏聲音溫柔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方南枝更害怕了,小身子還往後面仰了下,拉開點距離,咽了咽口水。
剛想說,她倆其實沒這麼熟。
何氏已經繼續了:「對了,你爹在哪兒呢?我和他打個招呼。」
方南枝眯起眼,想到最近偷看的話本子,覺得不得勁。
同樣偷聽了話本子的方銀,先開口了:「大堂嫂,你得守婦道,而且我弟看不上你。」
何氏差點被口水嗆死,這傻子說啥吶?
「方銀,你少胡咧咧。我找方銅有正事!」她一拍大腿,覺得受了天大委屈:「我找他買藥丸。」
方南枝暗戳戳鬆口氣,好奇:「什麼藥丸?」
何氏看了一眼她的個頭,沒直接回答:「你個小孩家家不懂,就說你爹在不在就成。」
方南枝眼珠子轉了轉,長長的「哦」了一聲,明白了。
「是補腎丸嗎?」
「我有啊,你要買?四十兩一顆。」
這下,換成何氏愣住了,這老三咋教閨女的?這種事都和閨女說啊?
「枝枝啊!」她又重新夾著嗓子,滿臉堆笑:「那啥,我可是你堂伯母,算長輩,是不是買東西能便宜點?」
何氏懶得追究方銅在不在了,甚至還想趁機討價還價。
這段時日,她在府裡待久了,也聽說了王富嬌時不時給方金買補藥的事。
其中據說王富嬌最喜歡的,還真是方銅賣的補腎丸,就是價格太貴了。
小孩子嘛,總是更好忽悠點。
「不行。」方南枝小臉一闆,很是無情:「你對我又不好,憑什麼給你便宜?」
「你以前搶我雞蛋、搶我爹買的布料、還背著人偷偷打我、還想讓我替方晴雅去當童養媳。」
「當童養媳很可憐的,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天天幹活和挨打,堂伯母,你這麼壞,我應該加價賣你。」
方南枝說著還點點頭,似乎覺得很有道理。
這些事,多數她或者她爹都報復回去了,一點沒吃虧,但不代表她不記仇啊。
於是她皺著小眉頭琢磨加多少。
雖然加價這種事,越多越好。
但她眼睛上下掃視何氏,怎麼看也不像有錢的啊。
「加五百文!」她試探性道。
方銀不樂意了:「不夠!堂嫂還讓我冬日砍柴、讓我一個人種八畝地、棉衣裡給我放乾草。」
乾草哪能保溫?
何氏就是純粹為了省棉花。
當時他傻,不知道告狀,還是弟弟發現了,從自個棉襖裡分了一半棉花給他,他才沒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