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春風散
什麼意思?
她和三皇子相識於桃花林,早就有了情愫,她更是把身子都交了出去。
三皇子承諾過,要給她一個名分的,哪怕是妾,以她的身份都算高攀了。
可現在,自重兩個字狠狠打了她的臉。
她承認,所謂的桃花林偶遇是她有心算計的。
可三皇子,不是對她也動心過嗎?怎麼會這樣,她不信,她不信!
「去把狄青請回來。」
榮芊芊咬牙,她不信,她要親自見見三皇子,把事情說清楚。
丫鬟小心翼翼跑出去,很快回來。
「回小姐,已經看不到人了。」
就算能看到人有什麼用,狄青武功高強,他要是不願意來,她們幾個女子還能強行把人帶走不成?
榮芊芊將手中的信攥緊,憤怒一點點冷卻,理智開始回歸。
她已經想明白了,她把三皇子當成翻身籌碼,可三皇子把她的投懷送抱當成露水情緣。
玩膩了,就該扔了。
連見面的資格都沒有。
她一個商戶女能怎麼辦?恐怕連找三皇子要個說法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她父親失勢,她失了身子又被拋棄,三叔要把她送給方銀,方銀還讓她得罪了。
榮芊芊臉色慘白,她完了。
她恐怕沒了活路。
榮芊芊咽了咽口水,她看向手心的紙團,強烈的不甘湧向心頭。
不行,她不能認命,她得自救。
榮芊芊面色陰翳到了極點。
三樓包廂,方南枝正吃荔枝,秦彥負責剝。
別說,這玩意清甜爽口,確實好吃,就是貴,萬寶樓一盤子荔枝賣十五兩。
「這荔枝其實貴在運輸上,來回要一個月,用到的人力、馬力、冰塊都是天文數字,這份成本,不是誰都願意出的。」
「整個京城,除了宮裡年年有荔枝當貢品外,也就隻有萬寶樓能吃到了。」
安小將軍見小丫頭吃的歡,忍不住開口:「侄女既然喜歡,一會兒帶些走,算我的。」
不知為何,看著活潑開朗的小姑娘,安小將軍也開始期待成親了。
成親後也生個女兒。
「安叔叔,不用啦,我二伯有錢。」方南枝朝他一笑。
見面禮收就收了,在禮數之內,再多要就顯得貪婪了。
方銀頷首:「嗯,多要幾盤子,帶回去給弟弟弟妹嘗嘗。」
他現在可是有俸祿的人!
不對,他俸祿好像每個月隻有二十兩。
方銀一呆,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三個月俸祿,才能買四盤荔枝。
不是啊,不是都說當官以後就大富大貴了嗎?怎麼到他就不一樣。
好在俸祿不夠,他還有皇帝的賞賜,一千兩銀子,夠花一陣了。
殊不知,家裡,錢鳳萍盤腿坐在炕上,前頭擺的全是賬冊,一邊算,她一邊念叨。
「皇帝賞賜一千兩白銀,三百畝官田,三個鋪子,綾羅綢緞三匹,一個宅子。」
「現在就剩下四百六十六兩了?三個鋪子還黃了一個?綾羅綢緞用來換好馬了?」
錢鳳萍一個頭兩個大,她是想到二哥不會管家,沒想到他敗家啊。
她細細看過賬本,白銀基本全花在撫恤傷亡戰士身上。
關於這點,朝廷也是給撫恤的,但是戶部審批,怎麼也要三兩個月。
已經戰亡的兵或許不著急,但重傷不得不從軍營清退的兵丁,可等不起。
就怕等著等著,沒錢看病,直接沒命。
其實這種事也有講究,一般軍營是有規定,重大殘疾的兵丁、年紀大了的兵丁,朝廷給撫恤金,讓他們回鄉安置。
但問題朝廷撫恤金卡的緊,軍中上報回鄉的人太多,朝廷隻能給一半人發撫恤金。
這就導緻,很多老兵殘兵因為難以拿到撫恤金,一直不能離開軍營。
留在軍營裡,打打雜混口飯吃,若是有戰事,他們還會被當成炮灰。
很多將領對此都是默認的,算一條潛規則。
就是蒙將軍手下,也有很多老兵殘兵,雖然不至於當炮灰,但這輩子回鄉也無望了。
隻有方銀,初來乍到當將軍,一開始確實不知道這事,但後來知道朝廷撫恤金不足,他就自個往裡墊錢了。
其實,他骨子裡隨三弟,摳門來著,捨不得來著。
但他也受三弟影響,覺得錢再重要,比不上命。
他死心眼覺得,這些兵跟著他打仗,相當於把命交他手上了。
那就得對人負責,不能打仗時候說什麼是同袍兄弟,打完以後就不認人吧?
所以他就統計了手下兵丁傷亡情況,需要返鄉的,全按規矩返鄉,發撫恤金。
錢鳳萍看著賬冊,嘆氣,她隻憂心一點,這麼花,二哥的家產遭不住啊。
至於三間鋪子,一間綢緞鋪,收入平平,一間小飯館,生意倒是不錯,一間胭脂鋪,連續三個月沒生意,二哥安排管家,想把鋪子賣了。
好在管家一直「耽誤」了。
實在京城富貴人家,除非家破人亡,不然誰賣家產啊。也就是方銀,覺得要及時止損。
「唉。」錢鳳萍又嘆口氣。
方銅端了銅盆進來:「媳婦,來燙燙腳。」
嗯,他們如今有小廝丫鬟了,但伺候媳婦的事,方銅覺得還得親自來。
不然怎麼能體現贅婿的作用?
「一起泡。」錢鳳萍並不喜歡被自個男人伺候,她喜歡和男人一塊享受。
她覺得這樣才是兩口子,而不是誰非得壓著誰。
「好,媳婦,你咋眉頭皺一塊了?」方銅看向攤開的賬簿。
「是不是不好管?不好管就給彥哥兒吧,我看他最近挺閑的。」
「說起來,當時供彥哥上學,還想著他學學算賬,以後出來當掌櫃呢,一直沒機會,剛好鍛煉鍛煉他。」
錢鳳萍被逗笑。
「哪用他,孩子讀書好幾年,早起貪黑的,好不容易能歇幾天,由著他去玩,交朋友吧。」
「我是覺得,二哥這麼個花錢法,他得有自個的收入,明日我想去三個鋪子看看,若是鋪子收入能跟上就好了。」
「行,我陪你去。」
方銅坐了一天冷闆凳,今個臨走時候,司農寺的小官還提醒他,明日休沐,讓他後日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