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遊學14
「群山育猛禽,擅射競追逐。茂草藏灰兔,庖丁望月宮。」
收筆後,方南枝心有悵然。
灰兔與白兔之別,何嘗不是豪富者與貧民之別呢?
都為籠中兔,與世間爭渡,怎能還輕視踐踏別人性命呢?
她想再修改一番,最終還是算了。
暗梅幫她交了上去,隔壁包廂的少年們正好看見,一個個都有了些緊迫感。
那小姑娘,還真能寫出來詩啊。
「小姐,鼎香樓不僅肉好,酒水也不錯,這是桂花酒,您可以少嘗嘗。」
袁伯不知為何小主子就蔫巴了,但知道怎麼投其所好。
方南枝果然被暫時轉移注意力,桂花酒?桂花糕好吃,酒也應該不錯吧?
她品了一口,先是甘香,然後還是免不了酒的苦味。
她微微蹙眉,有點嫌棄。
可等全咽下去,又有種回味無窮的感覺。
「不錯,袁伯,我們走的時候帶兩壇,回頭送給先生們。」
「是。」袁伯笑著應下。
暗梅也回來了,三人大快朵頤。
「我覺得狍子腿比較香,五花肉吃多了膩。」
說是這麼說,方南枝還是又夾了塊五花肉。
「嗯,兔子應該做麻辣兔頭。」暗梅一邊啃兔子腿,一邊點評。
袁伯可比他們務實多了,有的吃就抓緊,全是肉,都好吃,他不挑。
就是隻吃肉確實膩,可以搭配薄餅。
他一手拿餅,將肉卷進去,還夾了些蔥絲,咬下去,嘶,真香,太上頭了。
三人吃的歡,都快忘了詩詞的事了。
隔壁包廂,也隻有三個少年交了詩詞上去,包括司馬澈和羅弛。
其餘的,要不是想不到,要不就是時間不夠,沒寫完。
有人嘆氣:「枉費我苦讀多年,竟然詩詞上比不過一個小姑娘嗎?」
「她或許是亂寫交上去的呢?」
也有人安慰自己。
司馬澈瞥了他一眼:「這眾目睽睽之下,若非對自己的詩有幾分把握,誰會交上去?」
也是。
鼎香樓的詩詞大比,也不是亂來的。
請了兩位童生老爺,一位秀才老爺當評判呢。
要是寫的太差,那還不如不上交,平白丟人顯眼一次。
「行吧,那今日我們幾人買單。」有少年苦笑。
羅弛卻搖了搖摺扇:「不急不急,不妨等等結果。」
其他人看他這樣,好奇了。
「羅兄是對自己詩有自信?還是覺得隔壁方小大夫真能得頭名啊?」
羅弛笑而不語。
他能怎麼說呢,隻是隱隱有種感覺,那位方小大夫不簡單。
他妹妹昨日還說,方小大夫談吐不俗,會引經據典,跟她聊天頗有所獲。
樓下包廂裡,寫了詩詞的都交上來了。
三位老者,一邊飲酒,一邊品鑒。
「不錯,司馬老頭的孫子,如今十六了吧,這詩詞上有點意思了,今年應該能下場試試。」
一位老童生誇讚。
司馬家是本地大鄉紳,司馬老爺和他是同鄉,交情不錯。
孫秀才聞言,探頭看了看,後搖頭。
「辭藻倒是華麗,但言不達意,勉強通順罷了。」
「老孫,那你要求就太高了,還是少年郎,哪能講究太多?」另一人笑道。
孫秀才一想也是。
人生有些體悟,確實要等年紀上來才有。
且,今日的詩詞全是臨場發揮,能有幾人有才情,在這麼短時間就潑墨文採的?
他笑了笑:「有道理,我這兒有首詩,倒是更勝一籌。」
「我看看。」
另外兩人當即傳閱,然後摸鬍鬚。
「庖丁望月宮,好一個望月宮啊,這詩立意可夠深的。」
「是呀,庖丁也是灰兔,也是世人。」
「整體用詞雖粗糙了些,比不上精心雕琢的,但詩的意境算是抓住了。」
兩位童生稱讚,覺得夠亮眼。
「看來這位,就是今日的頭名,本來我還覺得羅家小子的詩詞,可與司馬澈相爭,但這首詩一出,這兩位就顯的平淡了。」一人道。
三人統一意見,定下了頭名。
不過,再看名字,就覺得眼生了。
「方南枝?這是誰?倒是沒聽過。」孫秀才疑惑。
很快,店小二當眾宣布,今日詩詞的前五名,還當眾將他們的詩念誦一遍。
「第五名,羅弛。」
包廂裡,少年們沒心情吃飯了,他們中才學較好的羅弛,才第五,那前面的人,該何等厲害?
紛紛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剛好,隔壁包廂也開了門,方南枝和暗梅也跑了出來。
她細細聽完那首詩。
覺得用詞考究,確實有幾分不同。
「看來蒲柳鎮的有才之人,不少呀。」
旁邊,羅弛等人朝她望去,少女面容姣好,一雙眼睛水汪汪的,透著靈性和活潑。
確實有些不同。
這小姑娘也就是年紀尚小,再長開些,怕是能稱得上世間絕色。
許是察覺他們的視線,方南枝扭頭,朝著他們禮貌微笑。
少年們察覺失禮,忙朝她點頭,收回視線。
「第四名,張俊傑。」
「……」
「第二名,司馬澈。」
少年們惋惜。
「就差一點,司馬兄,錯失鼎香樓的優惠啊。」
「司馬兄的詩,已經將野兔寫的差不多了,不知頭名是怎樣的?」
「是呀,這次的題目太偏了,野兔,實在沒什麼好寫的,不過山間一野味罷了。」
「胡說,爾等不懂,先生說過,寫詩要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等最後才回歸,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就能大成了。」司馬澈笑道。
「聽的我牙酸,不知司馬兄到哪一境界了?」
有人打趣。
司馬澈收了笑,老實道:「我嘛,一個境界都沒看破。」
一群少年哈哈大笑,果然,大家水平都差不多嘛。
「今日頭名,方南枝!」
樓下,店小二公布。
暗梅驚喜,一時間看向主子:「小姐,您果然中了!您可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