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空手來的?
被一通陰陽怪氣,方金沉了臉,不過是一個沒讀過書的破泥腿子,憑什麼這麼和他說話?
轉眼看到院裡的錢鳳萍母子,方金眼底閃過冷意。
「三弟呀,照顧病人麻煩繁瑣,怎麼好勞煩弟妹?」
這話有些沒頭沒尾,他繼續。
「畢竟,你如今入了贅,便是秦家的人,應該和娘家人劃清界限。你瞧誰家把還把娘家人接過來當祖宗伺候的,讓秦小子誤會了你是來秦家吃絕戶的可就不好了。」
這話說的,哪是怕秦彥誤會,明明是生怕他不誤會!
方銅要是還繼續堅持讓老二在秦家養傷,那就是心思不正。
明擺著挑撥離間!
他這大哥真夠惡毒的!
方銅剛想開口,院子裡,秦彥已經推著輪椅上前,又拱手行禮:「此言差矣,二伯既是在我家受了傷,那就合該在我們秦家養傷,有道是患難知交寡,我倒是覺著方叔重情又重義,靠譜踏實。」
雖然方銅入贅了,但事發突然,且一直沒正式辦過喜酒,所以孩子們叔啊嬸的叫著,倆大人一直沒糾正過。
此時,方銅就有幾分得意的看向大哥。
就你會說戴大帽子,給自個顯得正氣凜然了?我家阿彥也會!
還想用陰招?
錢娘和阿彥都是敞亮人,可不會被他三言兩語影響了去。
看方銅那得意的嘴臉,方金袖子下的拳頭捏緊了,心中暗恨。
也不知道老三怎麼忽悠秦彥母子的,竟然能讓兩人站在他這邊。
方金勉強笑笑,依舊堅持:「我知道侄子的心意。隻是你二伯傷這麼重,家中老人不放心,臨走前再三囑咐我一定要把人帶回來,他們二老說了,不親自看著不放心。」
又轉向方銅道:「三弟,你我皆身為人子,爹娘的要求總不能不滿足吧?」
方金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人帶走,如今更是直接搬出了『孝』字壓他。
一而再再而三的,方銅可不是好脾氣的人:「大哥說的好聽,二哥傷口剛包好,現在還性命垂危,你倒是好,為了那點醫藥錢不管不顧的讓人回去,有沒有想過這麼一折騰把人折騰沒了怎麼辦?」
說到這裡,方銅神色冷了下來,一直藏在心底的怒氣就沒控制住。
「大哥知道二哥是怎麼受傷的嗎?」
方金蹙眉,他還真不清楚。
「我告訴你,我碰見了向文彬,他當時親口說,他是大哥你的同窗!」
「要是沒記錯,當日災民來的時候,去你家的災民最少吧,隻有一個,你說可不可笑……」
說話時,方銅死死盯著大哥的神情,想要看出些什麼。
「夠了!」方金面色白了幾分,呵斥他:「老三,你別在這胡說八道扯旁的!」
何氏是真不明就裡,叉腰大罵:「方銅,你不顧著爹娘意思就直說,早就知道你是個不孝的,可也不能往我相公身上潑髒水呀!」
縣衙正在全力抓災民,這時候和什麼災民頭子扯上關係,那不是早死嗎?
方銅冷笑一聲:「衙門如今已經把人抓了,是不是我胡說八道潑髒水,等衙門那邊審問完就知道了。」
方金暗暗攥緊拳頭,目光陰森的看著三弟。
老三一向油嘴滑舌,他不知道,這話的真假。
如果是假的,那同窗關係,老三是怎麼知道的?
方銅毫不退讓,目光銳利直視回去。
彼此之間暗流湧動。
「都幹什麼吶?」
一聲呵斥打破了僵局。
不遠處,老村長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方南枝請了過來,踱步走來:「我聽人說方銀滿身皿被擡回來的,發生啥事了?」
方銅收斂心神,言簡意賅:「我和二哥在路上遇到災民,二哥受了重傷。」
村長老頭嘆了口氣,這可是夠倒黴的了。
又扭頭看向方金:「那你們兩口子過來是有啥事?」
何氏眼珠子一轉,當即便想把事情給鬧大:「村長叔,您來的正好!可得給我們做主啊,二弟受了傷,爹娘放心不下讓我們給人接回去,老三他不答應,不知道二弟是不是死了,他心虛,還往我男人身上潑髒水,非說什麼姓向的災民頭子是……」
方金立刻打斷她:「村長叔,別聽婦人胡說八道。」
說完,警告瞪了眼何氏,繼續道:「我們隻是來看看人怎麼樣了,既然三弟說已經請過郎中了,我們就回去了。」
說罷,轉身就要拉著人走。
嘿?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慢著。」方銅心底滿是戾氣,可勾結災民一事,他沒有證據,隻能先收點利息:「大哥就這麼走了?既然來探病,總不會是空手來的吧?」
方金捏緊了袖中的手,老三是什麼意思,他已經退了一步,老三還要咄咄逼人?
隻是老村長還在一旁看著,聞言甚至皺了眉。
方金隻能勉強擠出笑容:「哪能,是帶了東西的,這不著急看望二弟,才忘了拿。」
方銅才不跟他講那些面子話,直言道:「那沒事,你們夫妻倆一會兒再送來就是,二哥正是需要補身體的時候,可別拿野菜糊弄人。」
「古郎中說了,得白面雞蛋啥才大補!錢娘,今晚就給二哥弄個疙瘩湯吧?」
上次他摸黑進方家,是拿走了點白面的,但猜著家裡肯定還有。
「好!」錢鳳萍配合應了一聲。
方金沒想到他得寸進尺,還指明了要白面,咬牙道:「我知道了,這就先回去拿。」
說完,直接大步離開,速度快得很。
方銅在他身後大嗓門喊:「那我就在家等著大哥了,別送太少啊!」
何氏懵了,跑上去拽著方金胳膊:「他爹,咱們就這麼走了?人還沒接回來就算了,憑什麼給他們家送白面,那可是白面啊……」
之前當了方晴雅的信物,家裡是買了糧,但絕大多數是粗糧。
白面這種細糧,買的不多,隻夠方金一個人吃。
方金冷冷的看著她,眼裡不含一絲感情。
何氏被這目光嚇的心臟狂跳,漸漸熄了聲。
想到剛才男人似乎是在她和村長提及了災民的事之後,才一退再退……她腦海裡不禁浮現一個大膽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