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試探
周禦史不知道方銅在想什麼,他倒是沒想那麼多,他心裡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其實他心思一直在方南枝身上,對親爹收的女弟子,他好奇不是一天兩天了。
倒是方南枝覺得這位師兄好像有話要說,忍不住眨眨眼。
「怎麼了師兄?」
她這一問,方銅也察覺出來不對,周禦史這才低聲道:「其實是我有件事,想要師妹幫幫忙,如何?」
方南枝眨眼:「什麼事是我幫得上忙的?」
周禦史這才「猶豫」著開口:「除了子荊,我還有個兒子,是他的大哥,今年二十六歲。他最近身體出了點兒……」
他說到這時突然頓了頓,「……小毛病,不知道師妹有沒有工夫,幫他看看?」
方南枝一愣。
在這樣的地方,又是師父的家,是什麼病,還要特意找她?這實在是有點讓她想不通。
難道是有什麼隱情的疑難雜症?
她心中疑惑,偷偷的看了一眼師父,而周老此時好像並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麼,也完全沒看向這邊。
她撓了撓頭:「那好吧,我可以去看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方便?」
周禦史聞言,立刻站起身:「就現在,如何?」
方南枝見他這麼急,趕緊也跟著起身,沒想到方銅也跟著摘了起來:「那要不要,我……」
方南枝趕緊伸手示意她爹:「不用,隻是去看個病,爹你在這裡陪師父吧,要是沒什麼問題我去去就回。」
這當大夫也不是一兩日,也是懂一些人情世故的。如果師兄的這個大兒子真是什麼不方便的疑難雜症,他剛剛的猶豫,也許是不想讓更多人知道。
果然,在她阻止她爹的同時,感覺身旁的周禦史好像是不經意間鬆了口氣。
她立刻轉頭道:「師兄,我們這就去吧。」
周禦史點頭,眼中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隱約也覺得自己這個師妹挺機靈,將她往後院引。
方南枝跟著他,一路上不由得被這宅子給吸引了。
雖說她是進過皇宮的人,按理說去過最富麗堂皇的地方,但在皇宮又不能亂走亂逛。
她也隻見識到皇宮的一小片地界。
倒是周宅裡,這設計可真不錯,有假山有流水,水池清澈,遠遠的還能看到水波蕩漾,想來是裡面養了魚。
園子裡養的花草明顯都有人伺弄修剪,走過一段石子路,連鋪地的石子都是五顏六色,被磨得晶瑩剔透。
她繼續跟著周師兄穿過一處長廊,才聽見他開口:「進了前面的拱門,就是我長子的院子。」
方南枝點點頭,跟著他走進院子,直奔屋內去。
她一邁進去,就看見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也在屋子中。
周禦史立刻介紹:「這是老大媳婦——文氏,這是我師妹,姓方,名南枝。」
文氏和方南枝互相見禮,周禦史又指向她身旁坐著的年輕男子:「這就是我大兒子,子荊的大哥,名叫路則,路則,這是你……」
這一介紹,周禦史又卡殼了,他看向方南枝,兩人對視一眼。
方南枝率先大大方方打招呼:「那就是路則師侄!」
嗯,她已經有一個年紀大的師侄,周子荊了。
輩分高這事,可比她爹適應多了。
周路則也立刻反應過來:「見過師姑。」
兩人寒暄兩句,方南枝不禁有些疑惑,畢竟這周路則看起來精神奕奕,倒也還算正常,到底是哪裡不舒服?
她剛這麼想,突然聽到周老大打了一聲嗝,聲音很響,他險些來不及捂嘴,方南枝還是臉色一變。
無他,這周路則打嗝的味道未免也太大了!她在這個位置都能聞到。
這個時候,周路則也十分尷尬的捂著嘴:「抱歉,我實在是這幾日一直如此……」
他想要解釋,方南枝卻似乎毫不在意,直接走了過去,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無妨,我知道,師兄跟我說你應當是生病了,來,手給我。」
周路則伸出手,另一隻還是捂著嘴,方南枝也非常有耐心。
「沒關係,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事出有因,來,張嘴,伸舌頭。」
她平靜的態度讓周路則頓時放鬆了不少,站在一旁的文氏也沒想到,這麼小的年紀,還是個女子,竟然是大夫。
即便如此,她的醫術能又能有多高明呢?
隻不過公爹都開了口,她自然也不方便說什麼。
方南枝仔細觀察了周路則的舌苔,又伸出手示意:「來,你躺到床上,全身放鬆。」
周路則照做,方南枝伸出手,開始隔著衣裳在他的胃部和上腹部找位置檢查。
「這裡有感覺嗎?這裡呢?」
按到一處時,周路則忽然捂住嘴,方南枝見狀收回手。
「是不是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周路則點點頭,她若有所思:「再把手給我。」
她重新把了一次脈,心中已經對周路則的問題有了數。
「這個打嗝的情況已經有幾日了?」
「已經有三四日了,而且一直持續不斷。」
方南枝點點頭,她也看出來了,光是剛剛檢查這一會兒,他就打又打了三四次。
周路則說著,也有些不好意思:「如今我都不敢出門,這個樣子實在無法見人。就算好友不嫌棄,但這樣也實在是無禮。」
方南枝又問:「那你這些日子可有過食辛辣油膩,可又經常飲酒?」
周路則搖搖頭,方南枝回頭看文氏,她也搖頭:「夫君很少過食辛辣,也不曾飲酒無度。」
方南枝點點頭:「那我知道了。」
周禦史笑眯眯的看到現在:「如何?師妹,路則這是什麼毛病?」
方南枝起身:「這是口氣,一般不是胃火亢盛就是胃陰不足,但他並未暴飲暴食,也沒有過量飲酒,想來是後者。最近是否長期晚睡,又時常勞累?」
周路則與文氏對視一眼,終於是點了點頭:「確實,最近事情很多,休息不好。」
方南枝點頭:「那就是了,勞累傷胃陰虛火上浮。我剛剛關你舌紅少苔,想必這幾日也常常口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