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解毒
方南枝趕緊收斂心神。
現在無論躺在這裡的是時君衍還是太子,都在性命攸關的時候,而且這裡是皇宮,屏風外邊站著皇帝,她可不能亂來。
她安安分分的看著,周老這才開始把脈,時間卻比平日裡都要長些。
他眉頭緊蹙,方南枝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怎麼了,難道問題真的這麼大,連老師都難住了?時君衍的身體不大好?
沒想到周老卻放下時君衍的手,轉過頭:「你來。」
方南枝朝外看了一眼,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說「我,我嗎」?
周老卻隻是動了動下巴,示意她上。
方南枝深吸一口氣,坐到腳踏上,將手搭上時君衍的脈搏,一邊觀察他的臉色。
過了一會兒,她手指動了動,發現確實不對勁,怪不得她師父也把了許久,這脈象怎麼這麼怪,就好像是身體裡……有東西?
她確認自己沒把錯,轉頭一看,周老已經坐在一旁開藥方,似乎並不打算知道她把出了什麼,更沒有要點明的意思。
她起身,聰明的沒說話。
周老寫完藥方,拿出一個藥盒壓在上面,對一旁的太監和太醫們道:「這藥方裡邊最重要的就是這丸藥,規矩你們都懂,檢查後再給太子用。」
這是能壓制時君衍舊疾的藥丸,在以前的基礎上研究的。
太醫們立刻拿去檢查,也顧不上看邢太醫的臉色。
這可是周老研究出來的藥丸和藥方,而且還是給太子用的,哪個行醫之人能不好奇?
這葯都講究藥量,他們拿去檢查也不敢用太多,可也沒看出丹藥的用處。有人聞出了幾種藥材,但覺得好像就是使人麻痹的,這對解毒有什麼用?
他們心中疑惑,但也沒人好意思直接問,總歸這葯不會傷害太子身體,他們便稟告給皇帝,讓一旁的太監喂葯。
方南枝在一旁瞧著,覺得這裡的規矩是真多。
不過也不怪他們,時君衍被搞成這樣還不知道又是怎麼回事呢。
喂葯之後過了一會兒,周老重新把脈:「丫頭,給太子施針。第一針下在築賓穴,然後……」
「然後是肝俞、膽俞……」
方南枝反應迅速,周老微微一笑,算是認可。
方南枝剛剛在太監喂葯時就已經將施針的準備做好,給針消毒,還提醒太監將時君衍的外衣脫掉。
此時她剛坐到床邊,邢太醫便不滿的開口:「施針這麼重要的事,不如周老就您自己來吧,太子如今都快不行了,你讓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小姑娘動手,出事算誰的?」
周老根本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直接對皇帝行禮:「陛下,這丫頭的針灸不比草民差,而且以前就多次給太子針灸過,請陛下準許。」
他話音剛落,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殿前,跪下和皇上行禮。
「陛下,確實如此,在淮南府的時候,多虧了這位方姑娘和周老一起為太子治病,太子才從來沒發作過。」
方南枝忍不住擡眼看了一眼他,覺得有點眼熟,但不知道名字。
另外,她確實是給太子針灸過,但如果沒記錯,好像是剛學針灸找人練手的時候。
這話就不敢說了,怕掉腦袋。
皇帝聞言,皺著眉頭一揮手:「隻要能治好太子,就算你們有功!」
這就是同意了,隻是絕對不能出什麼岔子。
方南枝立刻下針,每一處穴位都和她剛剛說的分毫不差,邢太醫和太醫院眾人在一旁見她下手熟練又穩當,毫不猶豫,這才放心了些。
邢太醫鬆口氣的同時,開始忍不住好奇,這周老師從哪兒拐來的小姑娘,一手的好針法,可這話要是讓他在這個場合問,他可拉不下這個臉。
方南枝也知道這次事關重大,絲毫不敢懈怠,一直仔細觀察著時君衍的情況,幸好施針的過程中也沒有任何意外。
她取下最後一根針的同時,幾乎是和其他人一直看著她的人同時鬆了口氣,這才起身,發現腿都已經有些麻了。
「好了,剛剛師傅方子上的內服藥可以給時……」她險些把時君衍的名字脫口而出,又立刻改口,「可以給太子殿下喝下去了。」
一旁的人早就煎好了葯,趕緊拿過來給太子喂下,可好半晌,一點反應都沒有,按理說這是不對的,這解毒解毒,毒總要往外排才是。
可沒有人敢出頭說這個話,更讓他們驚訝的是,太子的臉色竟然漸漸好了。
足足過了一刻鐘,周老才開口。
「好了,各位可以在替殿下檢查了。」
太醫們面面相覷,輪流上去把脈,每一個把脈的人都面露異色。
這不應該啊。
這解毒哪有不放皿不吐皿的?太子殿下這怎麼更像是把毒自己給克化了?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難道毒素不會一直淤積在身體裡?
他們一頭霧水,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周老,可嘴上誰也不敢亂說話,給皇帝稟報,隻敢說知道的。
「恭喜陛下,殿下此時已經性命無憂,不過之後如何還需要觀察觀察,也要看殿下能幾時醒來。」
皇帝聽到這句話就已經夠了,要知道之前聽邢太醫說太子不行了的時候,他是真心怒氣衝天,此時臉色才終於好了些。
太子殿下身體的危機一解除,周老也沒有必要待在宮中,跟太醫院和太子殿下身邊的人囑咐幾句,便帶著方南枝出宮了。
此時已經是傍晚,方南枝等到馬車出宮之後,有一肚子的問題但都憋住了,周老也不是沒看出來,但也不主動說,還告訴趕車的人,他要回周宅。
方南枝一聽便精神了。
「師父,既如此,我跟著你去府上拜訪吧!」
要是平時,她覺得老師一定能答應,沒想到周老此次卻隻是擺了擺手。
「今日天色已晚,你回去歇兩日再來,算是休沐。至於那些你想知道的,等殿下醒了讓他自己來說吧。」
方南枝的想法都被師父看穿了,話說到這個份上,她知道今日是定然不能知道自己心裡那些疑惑的答案,隻能嘆氣。
「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