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別總說大實話
何氏抱著和面盆經過院子,探頭看了眼,心底冷笑。
老兩口還等著人家來請你吃席吶?
做夢吶,也不想想當時咋對的人家?
但她不敢說出口,怕挨罵。
果然,一直到傍晚,秦家熱鬧的聲音都沒了,幫著洗了碗筷,送了凳子的白氏回來,就看到老兩口了。
「呦,方叔,方嬸,在這兒看天吶?咋沒吃席去?今個銅子可大方了,一桌有葷有素,哦對,縣令大人還來了。」
白氏還刻意停住了腳步,摸著下巴,做思考狀。
「當時方金考中童生,縣令可沒來捧場。」
「還得是秦彥面子大,是案首吶,不像那些個走歪門邪道考上的,沒得瑟兩天就讓人給擼了去。」
「要不說,老天有眼吶!」
她一通小嘴巴巴,老兩口臉色成功黑了。
方老爺子不好和小媳婦計較,方老太太卻不客氣。
「你胡咧咧啥,我家方金可沒作弊,你年紀輕輕不著四六的,專門來氣我這個老太太?你不敬長輩!」
白氏一點不帶慫的,叉著腰罵回去:「方嬸,叫你一聲嬸,是鄰裡鄰居的客氣一聲,咱又沒什麼皿緣啥的,你哪來的臉充大輩。」
自從白氏能做蛋糕賺錢後,家裡,正兒八經的婆婆都不對她呼來喝去了,公爹都時不時讓丈夫多關心她。
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方老太太,還想教訓她?
「你!你!」方老太太氣的直捂兇口。
白氏見了趕緊往後退了兩步,大聲道:「方嬸,你這是幹嘛?我可沒動你一根手指頭,你可別想著訛我。」
「還是說,方嬸你見不得人家秦彥好,看人中了童生,氣的?這可不關我事。」
有這話在前,方老太太還真不敢暈了。
這要是暈倒,還不得讓人以為她嫉妒方銅日子過的好?怎麼可能,方銅是被他們過繼出去的兒子。
方金才是能給他們老兩口養老的。
方老太太在心底安慰自個,方老爺子看不下去的。
「姓周的,你不管管你兒媳婦?一點規矩沒有。」
一直在院裡偷聽的周老爺子翻個大白眼。
方家動不動說規矩,動不動說粗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大戶人家。
「白氏啊,還不回家?瞎嚷嚷什麼大實話。」
周老爺子還是呵斥一句,怕真把人氣出好歹來。
白氏笑呵呵應了聲,就進家門了。
方家老兩口也相互攙扶著回家了,心底全是怨氣。
早該知道,方銅是個不孝順的,這麼大的事,都不請他們吃席,讓村裡人怎麼看他們?
有些人,自個做錯的事,永遠都意識不到,反而很擅長在別人身上找問題。
方家門口的鬧劇,方銅可不知道。
客人全走了,家裡家外也收拾好了,一家人都興緻勃勃圍坐桌子旁,數禮金吶。
「村裡人多數上的五十文。」
這就不少了,以往大夥相互來往,也就二十文禮錢。
關係特別近的,才五十文。
「村長爺爺,上了五百文!秦族長,五百文!方族長,一百文!」方南枝一個個報賬。
方銅就忍不住翻白眼,果然,方族長一點沒變,屬貔貅的。
「陳嬸子她們,各上了三百文。」
「鐵柱叔幾個,是全都,六百六十六文。」
「這麼多?」錢鳳萍驚訝。
對莊戶人家來說,三百文,六百文都是大錢了。
「他們也沒多少錢,咋還能這麼客氣?」錢鳳萍蹙眉,這幾個可都沒娶媳婦吶。
「沒事。」方銅倒是想的開:「等以後從別的方面補回去就是。」
「是呀,咱家種的山藥要是熟了,到時候讓鐵柱叔他們一起跟著賣,能賣大價錢的。」方南枝開口。
錢鳳萍一想也是,不計較了,總不能把禮金退回去吧?那才是得罪人吶。
山藥這事,自從上次周老神醫提醒過,方南枝就和家裡說了。
方銅就特意在府城和縣城轉悠時候,打聽了山藥價錢。
那真是,五十文一斤!還得大酒樓和一些大戶人家搶著要的。還有山藥簡單炮製後,還能賣給藥鋪。
種出來就是賺到!
還有秦彥,研究商城時候發現了一種山藥糖葫蘆、山藥豆糖葫蘆。
糖葫蘆他娘會做,到時候做出來去賣,也是一個門路。
所以一家人對此信心滿滿。
「然後是魏清臨、於正海他們,哥哥的同窗,每人是上了二兩銀子。」
方銅眼睛一亮,掰著手指頭算,來了多少學生?
「魏夫子、成夫子,是上了三兩銀子。」
「鄭夫子,上了十兩。」
「縣令大人,二十兩。」
方南枝念完,她爹已經捂住兇口了。
原本以為這次菜式整挺硬,米飯都是精米做的,辦席的禮金能回本就行。
沒想到,這是直接翻倍回來了啊。
「別高興太早,這以後都是要還的。」錢鳳萍給他潑冷水。
人情往來,重要的就是往來。
隻收不出,那以後可就真沒朋友了。
方銅嘆氣,冷靜下來。然後就後知後覺意識到,兒子考上童生以後真不一樣了。
真有好處啊!看這禮金就知道了。
「彥哥啊,既然決定了走科舉的路,你可得好好學,這幾天你就懈怠了。」
他叮囑。
等以後兒子中了秀才,再辦宴席,嘿嘿……
秦彥無語,爹昨個還說他得勞逸結合,這兩天多放鬆放鬆吶。
不過他還是應下:「知道了,爹。」
然後,把這些禮錢收起來,放空間。
方南枝和她哥,就目光炯炯看向他們爹。
方銀撓撓頭,不知道啥意思,但不妨礙他跟著學。
對上三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方銅有點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那啥,秦彥啊,你馬爺爺說,有話和你聊聊,要不你去看看?」
「枝枝也去,馬爺爺最稀罕你。」
「還有二哥,天晚了,你護著倆小的。」
兄妹倆齊齊翻白眼,想支開他們!過分!
他們還想看爹怎麼和娘坦白吶!
但方銅一副你們不走,他就不說的架勢,沒辦法。
三人隻能出門了。
錢鳳萍有點不解:「飯桌上,馬叔不是已經拉著彥哥嘮半天不撒手嗎?還有話?」
方銅厚著臉皮點頭:「可不,人老,話多。」
「錢娘,你等著,我去拿個東西啊。」
說罷,他從炕上跳下來,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