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攤牌
「見過大長公主。」
方南枝屈膝行禮。
「起來吧。」
明珠大長公主盯著她的臉,心中忍不住有些亂。
這孩子長得越發像陳家人了。
「坐。」
方南枝從善如流坐下。
她一擡手,暗梅將盒子送上來,方南枝打開,推到大長公主面前。
「大長公主,今日相邀,是小女想問問,這份禮物的緣由。」
方南枝直入主題,眼神堅韌,語氣居然帶了兩分決絕。
老嬤嬤蹙眉,覺得這小姑娘太放肆了,才要出口教訓,主子就發話了。
「上次,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明珠大長公主拿起茶壺倒茶,還親自放在小姑娘手邊。
這份包容和親近,讓方南枝心裡更不是滋味。
她沒碰茶盞,隻問:「小女想知道實情,關於我的身份,大長公主早就查清了吧?」
小姑娘的眼神中透著幾分質疑。
明珠大長公主看著她嚴肅的小臉,卻不生氣,隻覺得她這樣越發像那人。
她伸出纖細的手,想摸小姑娘的頭髮,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是,按照皿緣,你該喊我一聲舅母。」
明珠大長公主目光清冷。
昨天,聽說益陽在大街上惹禍,針對方家小娘子,她就察覺不對。
在她嚴厲問話下,益陽全說了,知道方南枝的身份,她的不滿,還有故意告訴三公主借刀殺人。
明珠大長公主暴怒,頭一次打了女兒。
當晚,她就下令,將先前暗中籌備的東西,提前拿到明面上來。
才有了早朝的突然發難。
繞是方南枝有心理準備,這會兒還是心緒翻湧。
她記得,陳相的案子,似乎是髮妻明珠大長公主親自告發出來的。
從這個角度說,她們應該是仇人?
但如果陳相……舅舅真的心懷不軌,做錯了事,她是不能怨明珠大長公主的。
方南枝壓住情緒:「明珠大長公主,我舅舅真的叛國謀逆嗎?」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清澈見底,一個清冷深邃。
最終明珠大長公主收回視線:「那是上一輩的事了,你還小,不用管。」
「你要記得,你姓方,不姓陳。」
她話裡有話。
方南枝聽出來了,但並不想照辦。
「大長公主,您應該知道,有些東西是與生俱來的,無法逃避的,若我不敢面對,那我還是我嗎?」
明珠大長公主沒說話,隻看著手中熱茶。
「這是上好的雪山龍芽茶,泡出來清香撲鼻,是你舅舅以往最喜歡的。」
「可再好的茶,隻要涼了,就會失去那股韻味。」
這是暗示她,前途無量,胡亂參與陳相一事,恐怕有性命之憂。
「我是陳子曦的女兒。」
方南枝隻說。
不管是陳氏真有罪過,還是被冤枉,她都願意承擔。
明珠大長公主嘆息,怎麼陳家人,性子都是這樣,一個比一個倔。
「當年的事,證據確鑿,陳子君是被當眾斬首的。」明珠大長公主隻道。
方南枝心沉了沉,緩緩點頭,起身要離開。
「比起你娘,其實你和你舅舅長得更像。」
明珠大長公主突然開口。
方南枝腳步一頓。
「南枝,有些事,大人自會去做,你不要參與,要明哲保身。」
大長公主繼續。
方南枝有些不明白,想問什麼,可大長公主什麼都不肯說了。
最終,她走了。
那套精緻的頭面也被留下了。
方南枝不能接受這份心思複雜的禮物,或者說,不能代替娘、舅舅接受。
明珠大長公主看著小姑娘的身影,面無表情,可眼角,一滴水不自覺劃過。
老嬤嬤嚇了一跳:「公主。」
「無妨。」
明珠大長公主輕聲道。
方南枝沒上馬車,是步行回家的,她需要思考。
大長公主說陳氏一族的罪,證據確鑿,卻又讓她不要參與,明哲保身。
不參與什麼?
方南枝想了想,她需要自己看看,陳氏當時案子,到底是怎樣的。
有了目標,她心底的煩躁也清空不少,同時還不忘了帶暗梅逛花市,系統商城的花草又賣空了。
親娘的事要查,太子也要救。
小姑娘越走腳步越堅定。
等她回家,二伯和爹都下衙回來了。
二伯確認了,玉環就是陳家嫡出的信物。
加上方南枝從大長公主那裡得到的消息,確認了,她娘就是陳子戲。
「我今天翻了律法書,按照律法,謀逆要牽連三族的。」
秦彥突然開口。
大家齊齊一驚。
「但陳氏的案子,當時並沒有牽連他族,隻有本族流放。」
他繼續。
「而律法規定,女子嫁人後,不再屬於原族,所生子嗣也是歸男方一族的。」
所以,方南枝不算陳族,從律法來說,她不用被抓起來流放。
一家人鬆口氣。
「現在,就看皇帝是不是還那麼厭惡陳氏一族了,若是,恐怕會牽連枝枝。」
秦彥很客觀。
帝王的寵愛,能讓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帝王的厭惡,也能讓人生不如死。
「那恐怕,陛下對陳氏沒好感。」
方銀接話。
他把朝堂上的事說了,當時要不是樸大人提到了甄老先生,估計皇帝都不會看所謂的「證據。」
扯個樸大人妖言惑眾的由頭,就能讓把他拖出去,那「證據」也會不知不覺消失。
一家人的心又提起來。
方南枝卻眼睛很亮:「為什麼這個案子過去許多年了,今天突然有人喊冤?」
這正是方銀驚疑不定的地方。
他甚至不知道,這群想要翻案的人,是真的想給陳氏一個清白?還是趁機潑一盆更髒的水,牽連更多的人?
方銅則能想到了大長公主。
「會不會是明珠大長公主幹的?」
「那她圖什麼?當年是她親自揭發的陳氏。」錢鳳萍覺得可能性不大。
其他人也不說話了。
對啊,明珠大長公主大義滅親的案子,要是翻案,那大長公主名譽必定受損。
背上毒婦、狠辣的名聲。
「不管怎樣,我們得和皇帝坦白這事。」方銀開口。
一個事,但凡有第二個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
何況現在多少人知道了?他早點認罪,總比皇帝查出來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