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拖油瓶
至於日後是什麼時候,那就等日後再說。
反正方南枝喊完已經飛快跑了。
方家左右鄰居可都聽見最後這兩句話了。
周老爺子蹲在院子裡,抽了口沒捨得放煙絲的煙桿兒,掀起眼皮看了眼忙碌的小兒子。
「聽著沒?別看人方銅是混子,那也孝順著嘞。」
他小兒子感覺有被敲打到,但還是好信:「爹,我咋聽著方嬸子話音不對啊,不太高興吶。」
「哼,有啥不對,方家老兩口瞎了心了,一個勁偏心,這以後,可得不了好。」周老爺子滿是不屑。
準是自個捨不得吃肉,要留給方金吶。
他可不能做這樣的老人。雖然村裡,家家戶戶都是靠著長子養老,但分家前,一碗水還得端平嘍。
方南枝一溜煙跑回來,放好碗,就去找奶牛玩。
蛋糕每日用到不少牛奶,全虧了牛牛高產,所以家裡人可心疼牛了,頓頓都給它吃飽飽的,還能得到主人的梳毛服務。
牛生基本達到了巔峰。
奶牛此時瞥了小主人一眼,低低的「哞」了一聲,就繼續趴著歇息。
方南枝蹲在它旁邊,兩手托腮,小小的人兒重重嘆氣。
她奶那句「拖油瓶」,到底還是入了小丫頭的心。
要不是她,爹爹肯定不會入贅。甚至夢裡,她被人吃了,爹爹為了找她都死了。
好像她真的拖累爹爹了。
她還總調皮,也不知道錢嬸嬸會不會嫌棄她?
秦彥不知道什麼時候推著輪椅出來的,看著小丫頭小臉都皺成一團,不由失笑。
「幹嘛吶,枝枝?」
方南枝沒回頭,聲音有點沮喪:「哥哥,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長大了就能多幹活了。
到時候,就沒人說她拖油瓶了吧。
「那可要很久了,想要長大,得好好吃飯,好好讀書,好好玩才行。」
秦彥沒和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接觸過,不知道她的心思。
「可是,唉,」方南枝蹲著轉了個方向,繼續發愁:「哥哥,養我是不是太費糧食了。」
她可喜歡吃了。
以後是不是得少吃點?可是肉肉很好吃,栗子也很好吃,麵條也好吃。
想著以後要是吃不到了,小丫頭忍不住眼淚汪汪。
秦彥這次聽出不對了,輪椅往前推了下,停在小丫頭身前,摸了摸她頭頂:「胡說,你吃自家的東西,怎麼能算費不費?」
「枝枝,是不是有人說什麼了?」
小丫頭擡起頭,眼淚抑制不住流出來,含糊不清道。
「他們說我是沒娘的孩子,是爹爹的累贅,以後我會被扔了,沒人要的。」
這樣的話,她從小就聽到了。多數時候,她會用拳頭回敬過去。
但怎麼能完全不在意吶?
加上今天,奶奶親口說她是拖油瓶,小丫頭就忍不住了。
秦彥心疼不已。
自小丫頭來秦家,渾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牛勁兒,看著就讓人高興。
頭一次,小丫頭這麼脆弱。
秦彥幫她擦眼淚:「別聽他們胡說,你是方叔的小棉襖,我的妹妹,我娘的女兒。」
「枝枝,你要學會用心去感受,家裡,我們所有人都是真心喜愛你,怎麼會不要你的?」
「那些人不過是嫉妒,比不過你,才這麼說。」
秦彥盯著她的眼睛,目光溫和又真摯。
方南枝抽了抽鼻子,認真想了想。
她爹,絕對是全村第一好爹。
她錢嬸嬸,不像別人家娘親會重男輕女,對她和哥哥都一樣的。
秦彥哥哥,可稀罕她了,還送她小木鳥。
對啊,她可招人稀罕了。
方南枝瞬間破涕為笑,理直氣壯:「哥哥說的對,我才不是拖油瓶,我很重要的。」
聽到「拖油瓶」三個字,秦彥眼中閃過一抹暗光,很快消失,揚起寵溺的笑:「對,沒錯。枝枝是家裡最重要的。」
方南枝重新得意起來。
秦彥鬆口氣,到底心疼她,給她放假,今個不用她讀書,可以出去玩一天。
但要帶著二伯。
方南枝一口應下,小跑著找二伯了。
她都好久沒和村裡的小夥伴玩了。
這段時間,一是二伯受傷,她怕二伯無聊,所以經常陪著。二是家裡好忙好忙,小丫頭很懂事幫忙跑腿啥,就不敢走遠了,隻在院子裡玩。
等一大一小走了,秦彥神色才沉下來。
是誰,對小丫頭說什麼了?
他攥拳,村裡人對他的風言風語,他可以不計較,但是枝枝才七歲!
那些人是什麼居心,對孩子說這些?
方南枝心大,這會兒已經忘了傷心事,在村裡找了小夥伴一圈,沒找到。
聽大人們說,他們去村南邊了。
那裡,村長劃出來好大一塊地,要給什麼大人物蓋房子用。
村裡多數壯勞力都在那兒幹活,打短工。
孩子們除了每日撿栗子外,最愛來這裡玩。
就因為,周管家時常安排人送貨拉料啥的,來的都是馬車。
村裡孩子可是很少有機會見到大馬的,所以總想湊熱鬧,看大馬,如果能摸一把就更好了。
但至今沒孩子敢上手。
方南枝和二伯跑來時候,一群孩子就躲在大樹下,正興奮看著不遠處一匹赤色小馬駒。
「哇,好漂亮啊,而且是小馬,會不會不那麼兇?」
「我知道,這匹馬不是送貨的,剛才有個小少年騎在上面。」
「我也看到了,那應該是周家少爺吧?穿的可好了。」
方南枝跟著望過去,果然看見一匹小馬駒在不遠處,垂頭吃草,毛髮特別順滑。
她撓頭:「哇,比我家牛牛的毛都長。」
肯定梳起來更麻煩。
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姑娘回頭,看見她,立刻高興起來:「枝枝,你也來啦?我還以為,你都不能跟我玩了吶。」
小姑娘叫春花,是村長家的小孫女。
上頭有兩個姐姐,兩個哥哥,在家還算得寵。
她和枝枝是最好的朋友。
可惜,她聽說枝枝和她爹入贅了,以後就有了後娘。
有了後娘的孩子可苦了,每天幹不完的活,根本不可能出來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