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楚墨這一瞬間挺想動手的,還好他忍住了,不然倒黴的肯定是自己。
他就沒見過像陳青源這樣如此厚顔無恥之人,睜眼說瞎話,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為什麼以前弱小的時候沒被人打死。
不與無恥之輩争論,免得氣到了自己。
楚墨自我寬慰,大口飲了幾杯酒水,将心裡的煩躁統統吞入腹中,将其消化。
三天時間,彈指一揮間。
臨封城,封鎖空間,城門緊閉。
城中之人,風聲鶴唳。
在凇茫的強硬手段之下,所有勢力很是配合,不管他們心裡有多麼抗拒,至少明面上得聽從吩咐。
不肯配合的人,已經死了。
起初,某些族群還在扯着背景,言語間滿是威脅,希望凇茫不要做出過激的行為。對于這樣的人,凇茫懶得廢話,直接一劍斬出,将其抹殺。
鎮守于此的鷹族城主都沒了性命,一部分人居然還敢反抗,真是分不清形勢,甚是愚蠢。
有了前車之鑒,城内之人徹底認清了現實。
“城中的人族數量,約莫有三百四十七萬。”
一個元嬰期的蛇族修士,站在凇茫的面前,戰戰兢兢,彙報情況。
“我要的是一個準确數字,而不是約莫。”
凇茫已經完全掌控了臨封城,手中染皿不低于十萬。他着一襲灰色錦袍,白發長須,未有仙風道骨之氣,反而像是披着人皮的嗜皿兇獸,令人不敢直視,内心發怵。
“是!”
蛇族修士的身軀明顯哆嗦了一下,不敢反駁,即刻去辦。
“再提醒你一句,要善待人族,不可欺壓。如果死了一個人族,你會明白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時間緊迫,凇茫可沒心情使用什麼恩威并施的禦下之策,用着不順手的人,殺了便是,換下一個。
總有人貪生怕死,會竭盡全力将事情辦好。
不久後,蛇族修士再次上報:“大人,城中的人族共計為三百四十七萬八千八百四十一人......”
為了保住這條小命,蛇族修士這次不僅統計了具體的人族數量,而且還将男女老少全部記錄在冊,甚至還劃分了每個年齡段,内容非常詳細。
“嗯。”凇茫滿意的點了一下頭。
沒被訓斥,蛇族修士如蒙大赦,暗暗擦拭了一下臉上冒出來的冷汗,慶幸自己這條性命算是保住了。
将城中事宜處理完畢以後,凇茫回到了流心居所在的這條街道。
如今,流心居已經被夷為了平地,周邊盡是一片廢墟。
凇茫身體筆直的站立着,等待期間,回顧着自己的前半生,遠沒有這幾日精彩肆意。
一粒丹藥,使得他連破兩個大境界。放在以前,聽都沒有聽說過,堪稱神迹,不是人間應有之物。
這位公子,定是真仙臨凡。
凇茫對于陳青源的敬畏感,已然超出了言語訴說的範疇。
不由得,凇茫想到了與陳青源同行而來的楚墨,不知其名諱,也未曾與其對過話,顯得十分神秘。
那人可以與陳公子并肩同行,必然也是一尊不得了的大人物。
正當凇茫在胡思亂想之際,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了其身側。
“辦的不錯。”
陳青源來了,對于凇茫這幾日的表現看在眼裡,開口誇贊。
忽聞陳青源的聲音,驚得凇茫身體微微一震。反應過來以後,他趕忙尋到了聲源的方向,轉身朝向陳青源,拱手道:“公子。”
“帶我去看看人族的現狀。”
陳青源直接講述出了目的,對城内的其他族群根本不在意。
“是。”
凇茫立即引路前行。
以古城的正中央為分界線,北方的區域全劃分給了人族來居住,且有各族修士去管理,保證秩序安穩,不發生暴亂。
并且,所有人族都有着衣服穿,有着食物吃,有了地方住。
衆多人族還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何事,以為城裡的老爺們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誠惶誠恐,不知飽餐了幾頓之後,會面臨怎樣的折磨。
北城區有一座高台,聳入雲端,直達天際。
這是昨日凇茫吩咐人建造出來的,以修士之力,隻需材料足夠,很快就可完工。
高台的作用很簡單,讓陳青源站得高一些。
雖然這座高台沒有實質性的作用,但凇茫考慮到了這一方面,辦事細心,并不馬虎。
看在凇茫盡心辦事的份上,陳青源踏上了這座高台。
居高臨下,俯視衆生。
僅是一眼掃過,陳青源便看清楚了人族目前的生活情況。
人族不再挨餓受凍,相比起以前而言,簡直就是天堂,宛如做夢。
“我們應該快死了吧!”
“死前多吃兩口飯,别當餓死鬼。”
“我的娃兒前幾天被打死了,沒能嘗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聽說城裡來了大人物,将咱們聚攏到了這裡,不知道想要做什麼。”
“可能會将咱們當成是皿食,養咱們一段時間,讓氣皿旺盛點兒,再出手煉化。”
北城區的各個角落,嘈雜聲不斷,全在議論着這件事情,各有看法。
高台上,凇茫卑躬屈膝:“公子,您有什麼吩咐嗎?”
陳青源未語,擡手示意。
凇茫退步至一邊,保持着躬身的姿勢。
接着,陳青源走到了高台的邊緣位置,俯視下方,肅穆道:“安靜!”
一言落下,法則流轉。
明明陳青源的聲音不是很大,卻能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即使是聾子,也能很清晰的聽到,直達靈魂。
原本在叽叽喳喳的數百萬人族,如遭雷擊,肉身一震,全閉上了嘴巴。
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人族,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同為人族,陳青源于心不忍。
這句話像是一個巨石,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隻是,衆人内心深處濺蕩起來的一點水花,很快平息,再無波瀾。
不是這個樣子,那該是什麼樣子呢?
千百萬年以來,人族都是最為底層的族群,不管如何掙紮,都改變不了這個局面。
深入骨髓的絕望,豈能因陳青源的一句話而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