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中古篇 第五十三章 赢川的舌頭是本爵爺割的!
“交出傷我弟弟之人,否則你死。”
冰冷的兵器,指向桑雪舞,青英榜第四名的赢澤神情孤冷的騎在靈獸背脊之上,那雙眼冷漠如冰,俊美的臉上,輪廓分明,自帶一種疏離的冷漠。
他的眼神落在桑雪舞身上,宛如針紮一樣。
“雪舞,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赢川是被你傷的麼?”赢澤的話,讓桑家三長老有些驚愕,連忙小聲的向身邊的桑雪舞詢問。
若是桑雪舞惹來的事端,桑家自然要替她出面解決。
可若是旁人惹下的事端,桑家就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了。
“是,是我傷的。”桑雪舞語氣肯定的道。
她鼓足勇氣,擡眸看向神情冷漠疏離的赢澤,大聲的道:“傷了赢川的人是我,沒有其他人。”
什麼?
赢家的二公子,赢川被傷了?
一石驚起千層浪,原本還在懵懂中的其他勢力之人,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在如今的日暮草原上,到處都是流客。而身為流客,對于各大家族之間的關系,都比一般人要清楚許多。
赢澤的身份,無人不知。而他的弟弟赢川,也是大衆皆知的纨绔子弟。
圍觀的人群中,漸漸安靜下來,視線都看向了那敢于挑戰赢家,敢傷了赢川的女子。
“她身邊站着的是桑家的三長老,莫不是桑家的人?”
“你就孤陋寡聞了吧,這就是我們西洲的第一美人,桑家的桑雪舞小姐!”
“她就是雪舞小姐?果然是天姿國色,傾國傾城啊!不愧為西洲第一美人之稱。”
“我聽說赢家二少赢川對雪舞小姐一直垂涎不已,估計這次惹怒了美人,才被教訓了一頓。”
“隻是不知這桑小姐把赢家二少怎麼了,會讓赢澤少主如此震怒。”
四周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不斷響起,紛紛猜測這赢家和桑家的這個恩怨,到底會如何化解。
而此時,赢澤卻冷漠,輕蔑的道:“你沒有那個本事。”他的不屑是對桑雪舞的,并沒有因為她西洲第一美人的身份,而顯得不同。
“桑雪舞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赢川那家夥找你麻煩?”偷跑過來的桑翊塵擠到了桑雪舞身邊,神情不渝的道。
過來的路上,他已經聽到了不少人竊竊私語的議論。
赢家的隊伍四周,已經因此聚集了不少流客隊伍,還有一些小家族的人。裡裡外外,足有上千人。
他們都帶着看戲的心情,等待着事情的發展。
桑芷蘭、桑野他們也随後而到,臉色不佳的站在三長老身後。桑芷蘭看向桑雪舞道:“桑雪舞,你還真會惹事啊!原來那天你去找三長老,就是為了讓他給你出頭麼?”
“芷蘭。”三長老轉眸看向她,警告了一句。
桑家剩下的人,此刻也都圍了上來,漸漸形成了對峙之态。
隻是,與百餘人的赢家隊伍相比,桑家的那幾人,顯得格外的不經看,也毫無氣勢可言。
“翊塵,這件事我會解決,你不要插手。”桑雪舞微微蹙眉,事情似乎越演越烈。她阻止了桑翊塵的沖動,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離開自己視線。
三長老走出來,對赢澤拱手道:“赢少主,此事的經過雪舞已經告訴過我。說起來,還算是赢二少不對在先……”
“你是想告訴我,割下我弟弟舌頭這件事,就這麼扯平了?”赢澤高高在上的打斷了三長老的話,眼中根本沒有把他當做是前輩看待。
三長老表情一滞,一時之間居然接不上話。
“我去!居然把赢二少的舌頭割了!雪舞小姐的膽量,我真是自愧不如!”
“赢二少變成了啞巴,難怪赢少主會如此氣憤了。”
“就是,這雪舞小姐出手也太狠了些。赢二少若是糾纏,擺脫也就算了,何必出如此重手?”
“其實赢二少的身份也不差,以如今桑家的地位,若是借此與赢家聯姻,豈不是很好。”
“可惜啊,這赢二少心儀佳人,卻就這樣被佳人割掉了舌頭。”
“你們都給我閉嘴!你們知道什麼?看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麼?憑什麼就在這裡妄加評論?”新一輪的議論,讓桑翊塵心頭火起,對那些嚼舌根的人怒吼道。
他表情猙獰的看向四周的人,死死攥着桑雪舞的手,想要保護她。
感受到他的氣憤和想要保護的心情,桑雪舞心頭一暖,昂頭看向赢澤。“既然赢少主已經把事說破,那我也就不加隐瞞了。動手前,我已多次警告赢川,讓他離開。但他卻咄咄相逼,最後竟然使用卑鄙手段對我下藥。我也是處于自保,才下了重手。這件事,說到天邊去,理都不在赢家那邊。”
“那王八蛋居然給你下藥!”桑翊塵又氣又驚。
桑雪舞安撫他道:“都過去了,我沒事。”
“原來還有這麼一處,難怪雪舞小姐下此重手了。”
“嘿嘿,這件事越來越好看,精彩了。”
圍觀群衆們抱着看熱鬧的心态,繼續圍觀。
聽到桑雪舞的話,桑芷蘭、桑野他們也是暗暗一驚。他們雖然與桑雪舞不和,但是卻不代表他們可以容忍别人欺負桑家的人。
此時,桑家的人,幾乎都是義憤填膺的怒視赢家那邊的隊伍。
可是,赢澤卻沒有一絲神情波動,隻是冷淡的道:“我讓你交出傷了赢川之人,若是不願說,那就别怪我了。”
他話音一落,向身後屬下吩咐,“帶上她,嚴刑拷問。”
“你要幹什麼?你赢家不要太霸道了!”三長老猛地站出來,擋在桑雪舞身前,溫和的五官上染上一層薄怒。
可是,赢家的人卻無視他的舉動,直接向桑雪舞走來。
“你們要幹什麼?”
“你們幹什麼?”
“是欺負我們桑家無人麼?”
桑家其他的人,都紛紛挺身而出,将桑雪舞和桑翊塵姐弟保護在中心,嚴禁赢家的人靠近。
桑雪舞視線看向桑芷蘭,而後者回了她一個冷哼,“哼,等回了家族,再和你算賬。”
話雖刻薄,但是桑雪舞心中卻是暖洋洋的。
桑家的舉動,讓赢澤微微蹙眉,眼神中浮起一絲不耐。
一時間,赢家與桑家之間,形成劍拔弩張之勢。就連周邊的人群之中,也漸漸升起一股緊張的情緒,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幾步,把這兩家給空了出來。
……
龍牙衛紮營的山丘之上,慕輕歌在墨陽的陪同下,檢查營地的布置。
熟悉的排布,讓她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龍牙衛紮營的方法,結合了秦國和她的言傳身教,可以說是在這日暮草原上,最科學也最先進的營地。
“小爵爺,有一件事,我想與你商議。”墨陽道。
“說來聽聽。”慕輕歌颌首。
墨陽抿唇,将在心中琢磨了許久的想法,告訴慕輕歌:“如今龍牙名聲在外,不少當地的流客都慕名前來,屬下是想,可否建立一個編外軍團,擴大咱們在中古界的勢力?”
慕輕歌輕點颌首道:“想法很好,但你可知其中的難處?流客中龍蛇混雜,缺乏紀律性,他們我行我素慣了,很難服管教。而且,人一多,就很容易混入其他奸細,這一點你又如何防止?龍牙衛是獨一無二的,你們知道自己的情況。他們想要加入,是希望得到與你們一樣的待遇,而我卻無法再打造與你們一樣的親衛,這一點又如何彌補?”
她的基因改造劑,已經沒有了,不可能再出現龍牙衛那樣能避毒,又有着超強自愈能力的超級戰士。
她不反對擴充龍牙衛,但是這些實實在在的的問題,卻要搶先考慮。
“這些情況,屬下都會好好考慮。”墨陽在沉默之後,回答。
他沒有被困難打倒,而是要仔細思考解決之法。
這一點,讓慕輕歌頗為欣慰。她含笑點頭,“好,龍牙衛我一向都是交給你管理的,以前你沒有讓我失望,相信以後也不會。你考慮清楚之後,寫一份計劃書呈于我。”她可以親自出手解決這些隐患,但她更需要墨陽的成長,讓她多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左膀右臂。
“是,小爵爺!”墨陽領命。
“教官!”
“小爵爺!”
突然,遠處傳來了兩道欣喜的聲音。
慕輕歌擡眸望去,便看到了穿着輕甲的荊海和幼荷,一臉興奮的朝着她跑來。他們額間還留着汗漬,看來是剛剛結束訓練歸來。
慕輕歌流露出淡淡笑意,對身邊的墨陽道:“荊海進入龍牙之後,表現如何?”幼荷,她自然是不擔心的。
墨陽點頭道,“很能吃苦,不怕髒不怕累。進步神速,現在我布置了他一些事前偵查的任務。”
慕輕歌心思一動,問道:“可有什麼特别表現?”
她心中,總是覺得荊海與中洲荊家有一絲聯系。哪怕目前除了姓一樣外,并沒有任何證據證實這個聯系的存在。
墨陽想了想,緩緩搖頭,“沒有。”
慕輕歌眸光一閃,沒有再問下去。
這時,荊海與幼荷已經來到了她面前。
“教官,您終于來了!”荊海露出明媚的笑容。
慕輕歌颌首微笑,問道:“在這裡适應麼?”
荊海連連點頭,眸中那種光彩與往日不同。他身上的稚氣已經稍退了些,多了些部隊中磨練出來的硬朗。
“小海子——!”遠處,一個激動的聲音傳來。
幾人擡眸望去,就看到元元脫歡的跳着,高舉着雙手揮舞着。
“是小師叔!”看到元元,荊海眸中也迸發出喜色。他看向慕輕歌,眼神中藏着期待。
慕輕歌點了點頭,“去吧。”
“是,教官。”荊海開心的向元元跑去。
不一會,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就打鬧在了一起。
墨陽和幼荷陪在慕輕歌身邊,向營地中的高處走去。
“墨陽,我帶來的炫奎,你這一兩日内,教會他如何使用榴彈槍。同時,你也要在龍牙衛中挑選出一些視力、耐力都極好的人出來,我要對他們進行一個培訓。日暮草原是個很好的訓練場所,這一個月的時間,不能浪費了。”
“是!小爵爺。”墨陽聽得眼眸發亮。
因為他知道,小爵爺又要傳授拿手絕技了!
登上高地,這裡與瞭望台差不多高,同樣能把山丘下日暮草原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日暮草原上,有着成千上萬頂的帳篷,延綿如海,看不清盡頭。
人群,更是數不勝數,不知彙入了多少人。
慕輕歌淡淡的掃了一圈,視線突然鎖定在中間一塊突兀的場景之中。那裡的空曠,與四周的擁擠相比,想讓她不注意都難。
慕輕歌雙眸微微一眯,似乎是有兩方勢力在對峙着。其中一方尤為明顯,氣勢強悍,有靈獸為騎,還高舉旗幟。
慕輕歌的視線順着旗幟上移,上面繡着的一個‘赢’字,讓她呢喃出聲,“赢家。”
這麼快就遇到赢家,這是慕輕歌始料未及的。
流客界的大圍獵,能把赢家吸引而來,也是讓人意外。
慕輕歌清透的眼眸中,眸光流轉。心中思索,‘這個時候,會與赢家發生争執的會是什麼人?’
莫名的,慕輕歌腦海中浮現出桑雪舞的容貌。
她皺了皺眉,心中暗道:“她不會也來了日暮草原吧。”
“派人去打探一下,那邊出了什麼事。”慕輕歌對墨陽吩咐。
墨陽立即派龍牙衛暗中去打探。
本就在日暮草原之上,隻不過一個在山丘之上,一個在山丘之下。很快,派去打探的龍牙衛就返回,單膝跪在慕輕歌面前,快速的道:“回禀小爵爺,日暮草原中,赢家與桑家發生了争執,事件起因是因為桑家小姐割掉赢家二少赢川舌頭所緻,現在赢家打算帶走桑家小姐。”
果然與她有關。
慕輕歌眸光一沉。她平靜詢問,“赢家是誰主事?”
“是赢家少主赢澤。”龍牙衛擡起頭來,回答慕輕歌的問題。
赢澤!居然是赢澤!
慕輕歌雙眸微微眯了起來,眼縫中冷芒乍現。沒想到,那麼快就要與青英榜上前五名的人碰面。
慕輕歌心念一轉,從高地而下,朝營門走去。
“小爵爺,你去哪?”墨陽追問。
慕輕歌卻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淡淡的道:“赢川的舌頭,是我割的。”
說罷,她從打開的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墨陽一愣,神情頓時大變。
身在流客界,他不可能不知道赢澤是什麼人!
他立即對幼荷道:“營中交給你。”
然後,又發出集合指令,“龍牙衛全體集合!”
慕輕歌的一個決定,開始了風雲湧動的局面。讓一直守候在龍牙衛營外的那些流客都莫名疑惑,心中猜測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龍牙會嚴陣以待,神情肅穆。
……
“赢澤,你不要太過分!我桑家之人也是你想帶走就帶走的麼?”三長老臉色緊繃,雙眸警惕的盯着赢澤。
可是,赢澤卻不以為然,似乎真的一點也沒有把桑家放在眼裡。
他在三長老的警告之後,用輕蔑的語氣道:“如今的桑家,有誰值得我顧忌三分麼?”
嚣張!霸道!蔑視!
赢澤的态度和語氣,甚至語言都很好的體現了這三點。
他一句話,就奚落了如今搖搖欲墜的桑家,狠狠打了桑家所有人的臉。
“哼,豈有此理,居然敢如此亵渎我桑家。”桑芷蘭氣憤的盯着赢澤。
可是,赢澤怎麼會在意這種小人物?
“赢澤,你要找的人就是我,根本沒有其他人。我此刻答案如此,以後的答案也是如此。”桑雪舞朗聲道。
赢澤戲谑的眼神掃過來,冷冷的道:“你當我是傻子麼?”
“赢澤,你到底想要怎樣?這件事本就是赢川有錯在先,如今你還要咄咄逼人麼?”三長老厲聲道。
赢澤的态度,讓他知道事情難了了。
然,無論如何,他都要安全的保證桑家的小輩,返回桑家,哪怕他把命丢在這!
“我說了,交出傷我弟之人。”赢澤堅持的道。
三長老轉眸看向桑雪舞,用嚴厲的語氣道:“雪舞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赢川到底是誰傷的?”
“雪舞,你倒是說話啊?”桑翊塵也覺得奇怪,追問桑雪舞。
桑雪舞眸光複雜的閃爍了一下,沉聲道:“人若不是我傷的,我又何必趟這渾水?”
三長老不信的道:“可是那赢澤卻口口聲聲說……”
桑雪舞一咬牙,打斷三長老的話,突然把桑翊塵推向三長老,打斷了他未完的質問。
接着,她在所有人震驚之中,一躍而起,手中光澤一閃,一把神劍被她握在手中,朝着赢澤刺去,口中冷聲回道:“赢川是我所傷,你想要報仇,又何必找些理由?你要報複,我奉陪便是。”
她的舉動,讓桑家人神情大駭。
“雪舞!”三長老驚恐的喊。
桑雪舞哪裡會是赢澤的對手?這樣的舉動,隻會激怒赢澤出殺手!
‘這不像平時的雪舞,雪舞會很冷靜,絕不會沖動。’三長老在心中道。
他卻不知,桑雪舞已經被逼于無奈,隻能兵行險招。因為,她心中有着想要保護的人,無論那個人是不是她以為的那人,她都必須保護,不讓她受到傷害。
“桑雪舞,你幹什麼!”桑翊塵一急,也想追上去。
可是,三長老卻将他死死拉住,不讓他動彈半分。
不過是瞬息之間,桑雪舞就在衆人震驚之中,突然向赢澤出手。
赢家的人,紛紛拔出兵器。
而赢澤卻沒有絲毫改變的坐在靈獸身上,眸光冷冽的掃向向他逼近的桑雪舞。“不自量力。”
淡淡的四個字,夾雜着磅礴之力,如排山倒海般朝桑雪舞碾壓而來。
她還未靠近赢澤,就被這股巨力撞上,忍不住噴了一口鮮皿,整個人不受控的倒飛出去。
“雪舞——!”
“雪舞!”
三長老和桑翊塵驚恐的喊聲,在人群上空響起。
渾身如骨頭碎裂的劇痛,讓桑雪舞聽不見了那些關切的呼聲,她隻覺得自己仿佛飄在了空中,看到了日暮草原天上的雲卷雲舒。
突然,她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摟入了一個懷中。她擡眸一看,便看到了慕輕歌那張臉。“是你!”她眼底布滿了震驚。
慕輕歌神情冷峭的看着她,擡手擦掉她嘴角的皿迹,一顆丹藥突兀出現在她手中,直接塞進了桑雪舞的口中,用命令的口吻道:“吃了。”
桑雪舞沒有反抗,隻是乖乖的咽下口中的丹藥。視線一直盯着慕輕歌的臉,眼眶微紅。
那種神情,就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終于找到自己的靠山一般。
慕輕歌微微蹙眉,有些看不懂桑雪舞表情的含義。
她帶着桑雪舞,從空中飄然而落,站在了桑家與赢家之間。
“雪舞,你沒事吧?”三長老猛地沖過來,向桑雪舞詢問。
桑翊塵也同時擠了過來,雙手抓住桑雪舞的雙肩,仔細打量。他臉色蒼白,仿佛受了很大的驚吓。
桑雪舞從恍惚中醒來,對三長老的詢問,緩緩搖頭。她之前還覺得骨痛如裂,此刻卻好了許多,幾乎不再疼痛。
‘是那枚丹藥!’桑雪舞立即明白過來,眼神複雜的看向站在她面前不遠的挺拔背影。
“他是誰?為什麼我會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桑翊塵确定桑雪舞沒事之後,才看向那道紅衣似火,挺拔如劍的背影。
他的低喃,讓桑雪舞心中一跳。
而三長老卻沒有注意,隻是責備桑雪舞,“雪舞你怎麼會如此沖動?當真不要命了麼?”
“桑雪舞,你既然姓桑,就不要沖動行事,不怕連累我們桑家麼?”桑芷蘭臉色也微微發白,卻語氣刻薄的指責。
可是現在,桑雪舞卻什麼都不想回答,隻是擔心的看向慕輕歌。
注意到她的視線,三長老疑惑的問:“他是……”
“你是何人?敢插手我的事?”赢澤的質問,如冰錐般,落在衆人耳中。
慕輕歌負手而立,眉宇間的狂狷并未因為面對赢澤而有一分減少。她冷冷一笑,挑釁的道:“怎麼?赢川回去話不會說,字還不會寫麼?就沒有告訴你,割下他舌頭之人,穿着什麼衣服,長相如何?”
“原來是你!”赢澤雙眸微縮,身上戾氣更重了幾分。
“這紅衣俊美的傾世公子到底是誰?”
“誰知道,從未見過,也沒有聽過哪個家族中出了這麼一位有着天人之姿的公子。”
“果真是俊美非凡,光華閃耀,如同驕陽一般奪人眼眸。”
議論聲四起,衆說紛纭。
“雪舞,他是誰?他才是傷了赢川之人?你又為何要包庇他?”桑翊塵問道。
“閉嘴!”突然,桑雪舞嚴厲的瞪向他。
桑翊塵愣住,桑雪舞從未用過這樣嚴厲的語氣對他說過話。
“她是……她是……”桑雪舞眼眸中,湧現出難以描述的複雜情緒。
而此時,赢澤的聲音再度響起,“報上名來。”
他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紛紛而至。
圍觀的人群,迅速被分開。一群訓練有素,身着黑甲黑袍,肩披外為黑,裡為紅的雙色披風,氣質冷峻肅殺的人出現在衆人眼前。
“是龍牙!”
“真的是龍牙!”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
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快看啊,那是龍牙的統領墨大人!”
亦有人認出了墨陽。
“居然是龍牙?他們居然也聞訊而來了?”三長老震驚的道。
親眼看到龍牙衛,他心中更加想要與龍牙合作。這樣素質的隊伍,比起一些大家族中精心培養的暗衛,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種體現出來的精氣神,是與衆不同的!
‘這就是龍牙麼?’桑雪舞也同樣震驚的看着這群突然冒出來的人。
桑翊塵也忘記了桑雪舞被打斷的話,目瞪口呆的看着氣勢過人的龍牙衛。
“他們就是龍牙衛?好厲害的樣子!”桑芷蘭小聲的道。語氣中難掩好奇和震驚之色。
龍牙衛的出現,打斷了之前赢澤的問話。
他眸光陰沉的盯着龍牙衛,卻沒有說話,眸光中不知在思索什麼。
墨陽帶着五百龍牙衛匆匆趕來,不顧其他人的眼光,直接朝慕輕歌走來。
“快看,他們怎麼向那公子走去了?”
“那公子不會也得罪了龍牙的人,被追到這裡的吧?”
這個猜測的聲音,讓桑雪舞心中一慌,擔憂的看向慕輕歌。可是,慕輕歌卻依然神情冷峭,看也不看龍牙一眼,隻是看向赢家那邊。
‘他得罪了龍牙?’赢澤也覺得這個猜測可信度很高,冷厲的眼神頓時戲谑了起來。
眼前之人身上那股傲氣,讓他十分不悅!
他倒要看看,在前後夾擊之下,他還如何保持他那令人讨厭的傲氣。
在萬衆期待之中,墨陽與龍牙衛走到了慕輕歌身後。但是卻做出了令人瞠目結舌,掉落下巴的舉動。
他們整齊劃一的單膝向慕輕歌跪下,齊聲高喝:“小爵爺——!”
卧槽!這是神馬情況?
說好的得罪呢?
小爵爺?這又是什麼稱呼?
日暮草原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靜。所有人,都石化了般,似乎隻有輕微的表情碎裂之聲。
赢澤的表情一僵,而慕輕歌的嘴角卻戲谑的揚起。
桑雪舞,還有其他桑家的人,都震驚的看向慕輕歌。他們疑惑她的身份,而桑雪舞眸中卻隐隐激動起來。
遠處,山丘之上,白矖一行人,并沒有跟着龍牙衛一起過去。
他們卻站在高處,注視着草原上的一舉一動。
“我去幫老大揍人!”元元撸起袖子,就想要沖出去。
可是,卻被銀塵一把拉住。
白矖道:“有龍牙衛在,不會讓輕歌出事。我們這些人,還是留在這裡,看守好營地。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再趕過去也不遲,反正那麼近。”她是很有信心化為本體之後,瞬間出現在慕輕歌眼前的。
炫雅也點頭道:“情況不明,我們的确沒有必要暴露少主所有的人馬。”
……
“他們是你的人?”赢澤沖震驚中醒來,看着慕輕歌緩緩的道。
墨陽與五百龍牙衛起身,站在慕輕歌身後,宛如一條黑色河流,将桑家和赢家徹底隔離開來。
慕輕歌緩緩颌首。
她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四周的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畢竟,猜測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承認,又是另一回事!
流客界中,一直以為龍牙之主就是墨陽,卻不想,在他身後,還站着這麼一位神秘俊美的紅衣公子。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情況是龍牙與赢家杠上了麼?
這戲劇性的轉變,簡直讓人大呼精彩!
圍觀群衆表示他們的思維已經趕不上劇情的跌宕起伏了,一開始,明明是赢家和桑家的事,求和變成了出手,緊接着這個紅衣公子突然闖入,救了桑家的桑雪舞不止,還直言道他才是割了赢家二少赢川舌頭之人。
本以為,接下來就是赢家的報複了,卻又沒想到,在流客界創造無數奇迹,最炙熱,最神秘的龍牙突然而至,當衆宣布,這個與赢家對着幹的公子是他們主子!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大圍獵還未正式開始,就能看到這麼精彩的畫面,簡直就是不虛此行!
“報上名來!”赢澤再次道。
慕輕歌輕輕一笑,雲淡風輕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慕輕歌。”
從此時起,慕輕歌這個名字,開始了在中古界的傳揚——
“慕輕歌!”桑翊塵震驚的道。
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慕輕歌的背影,似乎突然間明白了為何桑雪舞會如此維護她。
“翊塵,你認識?”三長老聽到桑翊塵震驚的聲音,轉眸問。
可是,桑雪舞卻在暗中猛地抓住桑翊塵的手,阻止了他。
桑翊塵眨了眨眼,對三長老搖頭。
三長老得不到答案,隻能又把視線轉向慕輕歌身上。
“雪舞她……她是不是就是……”桑翊塵貼近桑雪舞,激動的小聲詢問。
桑雪舞緩緩搖頭,神色複雜的道:“我還不能确定。”
“要怎樣才能确定?我們直接去問她好了。”桑翊塵激動的道。
桑雪舞卻苦笑,“恐怕她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吧。”
這句話,讓桑翊塵激動的表情一凝,頓時被失落的情緒包圍。
桑雪舞咬了咬唇,開口道:“慕公子,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你出手救我,是我的恩人,不該把你再牽扯進來。”
她想要讓慕輕歌不要攪入是非之中。
但是,慕輕歌卻回眸對她淡淡一笑,“這件事,我來處理。”
“好美啊!”在慕輕歌回眸時,桑芷蘭看清了她的容貌,頓時驚豔的道。
突然間,她的雙頰绯紅,有些滾燙。
她的變化,引起了桑野的不悅。
而桑翊塵聽到她這句話後,卻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桑雪舞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勸說什麼。
“聽話。”而慕輕歌隻用兩個字,就讓她妥協。
安撫桑雪舞,慕輕歌才轉眸看向赢澤。
“你想一個人扛下這件事?”赢澤眯起雙眼,冷冷的道。
慕輕歌勾起唇角,語氣狂狷的道:“有何不可?你想如何解決,劃下道來。”
桑翊塵一臉崇拜的看着慕輕歌。
而桑雪舞眼眸中,也透着一種好似依賴的情緒。
赢澤眸中兇光乍現,厲聲道:“你敢接?”
“為何不敢?”慕輕歌嘴角揚起的笑痕更深。
“好!”赢澤眸光沉靜,他看着慕輕歌道:“你不錯!膽色夠了,就不知道身手如何。”
他眸光淡淡掃過桑雪舞,又對慕輕歌道:“無論對錯,赢川的舌頭的确是被你割下。如果你接得住我三招,這件事就一筆勾銷。當然,如果你接不住,死在我手中,也怨不得我。”
“不可!”聽到這個條件,桑雪舞神情一變,對着慕輕歌的背影大喊道。
慕輕歌眸光輕垂,很快又擡起來,看向赢澤,笑道:“能有機會見識青英榜第四名的身手,何樂而不為?”
她同意了!
桑雪舞腳下一軟,差點跌倒。
桑翊塵連忙扶着她,在她耳邊問道:“我們怎麼辦?赢澤可是銀境四層,甚至銀境五層。怎麼能讓她去接招?要去也是我去!”
“我們隻能相信她!”桑雪舞緊握着桑翊塵的手腕,一臉擔憂的看向慕輕歌。
“小爵爺……”墨陽也有些擔心的看向慕輕歌。
這是接招,而不是過招!
也就是說,慕輕歌不能還手,要硬扛住赢澤的三招!
慕輕歌看向他,清透的眼神中,有着不可置疑的情緒。
墨陽抿唇,帶人退到了一邊。
場地,又被擴大。
所有的人,都默契的向後推開,讓開了足夠的空間,留給慕輕歌和赢澤二人。
“他真能接得住赢少主的三招?赢少主可是青英榜第四名啊!”
“我估計難,最多抗下一招。”
“我覺得也是,恐怕這位公子,今日要死在赢澤手中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是他扛下來了,這名聲可就傳出去了。能抗下青英榜第四名三招不死的人,怎麼算也能擠入青英榜中吧!”
“道理是沒錯,但是這種可能性太小了。”
“我曾聽說,赢澤十二歲時,一拳就打死了一個銀境一層的家夥。”
“我也聽說了!赢家本來就有巨力皿脈,赢澤更是皿脈蘇醒得最強之人,力氣本就遠超常人。更何況又修為高深,一般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誰的骨頭那麼硬,能經得住他的蹂躏?”
“這麼說來,赢澤是擺明了要這公子的命啊!”
“誰說不是呢?”
“看來今日結局已定了!”
這些一邊倒的議論聲,讓桑雪舞臉色發白,桑翊塵也心急如焚。墨陽更是黑着臉,冰冷的眸光掃過那些議論紛紛,說着風涼話的人。
然,慕輕歌卻如大海中的礁石一般,任憑這些議論沖擊,她也巍然不動。
赢澤從靈獸坐騎上跳下,行走間,輕甲摩擦發出金屬的響聲。他走到慕輕歌對邊,與她相對而立。
慕輕歌臉上的從容,還有那種讓他讨厭的傲然,令他極度不爽。
“他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難道一點也不為自己擔心?”赢澤嘗試着打破慕輕歌的平靜。他突然間覺得,如果在這張漂亮得無可挑剔的臉上,出現害怕的情緒,後悔的情緒,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慕輕歌輕輕一笑,回應,“事實會狠狠的打輿論一耳光。”
“你很有自信。我很好奇,你的自信從何而來。”赢澤眸子一眯。右手已經擡了起來,他沒有動用兵器,但是在他舉起右臂時,一股無形的風旋卻出現在他右臂之上,包裹着他的整隻右臂,讓他手臂上的肌肉暴漲,青筋鼓起。
當他的右臂舉起來時,慕輕歌就感到一股迎面而來的壓力,讓她的眸光變得凝重。
在龍牙衛之後,桑家的隊伍之中,桑雪舞和桑翊塵的手暗暗握緊,緊張的盯着慕輕歌的背影。
“第一招。”赢澤厲聲喝道。整個人躍入空中,右手揮拳,朝慕輕歌兇口襲來。
那拳風帶着千鈞之勢,破空而來,吹得地面的青草緊貼地面。
慕輕歌雙眸猛地一縮,雙手立即握拳交叉疊于兇前,做出防禦姿勢。
她剛剛準備好,赢澤的拳頭就撞在了她雙手交叉之處。
一股如巨錘猛擊的力量,震得慕輕歌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了微響,肌肉傳來撕裂的痛感,她的腳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一腳踏入草地之中,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而在她腳後跟後的草地上,出現了一條向外延伸的裂痕。
“接住了!”
“居然接住了!”
赢澤緩緩收回手,神情沒有意外的看向慕輕歌,“懂得将力量卸出地面,還不算笨。第一招,算你接下。但,我要告訴你,剛才我隻用了三分力。而接下來的第二招,我會用到七分力。”
慕輕歌的雙臂發麻,皮膚上已經開始紅腫。
若不是她一直堅持煉體,用雷池淬煉體魄,剛才那一下,就足夠震碎了她的内髒了。
而這還隻是赢澤的三分力!
她眸光微沉,屏蔽了四周那些奚落的、揶揄的的眼神,也屏蔽了來自龍牙衛還有桑雪舞姐弟的關心,專注的盯着赢澤,雙手用力握拳,超強的自愈能力瞬間讓她的皮膚恢複如初。
“來吧!”她向赢澤主動開口。
------題外話------
感謝187**0882、箜篌、yougebendan、喵喵不愛你、Ann輕舞、eloiseang、嘿MAn、潴寳貝、千夜69的五分評價,verjuice、妖娆瓜瓜、傅清歡、cencen0206、侍書juan6886、粉撲撲的小臉、187**0882、卿娆、185**4881、倘若人生若如初見、山前雨後、玲珑豆、旅鼠、伴山雲伴山雨、yougebendan、alive9、喵喵不愛你、Menory舊夢、Ann輕舞、eloiseang、數字君、琳、冰海精靈、淚殇520、懶貓樂園、淡然年華、靜候d輪回、司徒長歌、羨沁兒、月上無瑩、liu130921、潴寳貝、踏世、dc10206春、leafxi、千夜69、DJLIN、lxymeng的月票支持,上山打老虎的菜菜、卿娆、淡然年華的鮮花加油,多謝大家支持!